邊驛密信：烽火孤影_第6章 秦州驚變
第6章 秦州驚變
秦州的城門比涼州更加森嚴。葉知秋站在城外的土坡上，用獨眼觀察著這座西北要衝。城牆上站滿了士兵，但不是邊軍，而是...京城禁軍。
”不對勁。”他低聲對阿九說，”秦州是邊軍重鎮，怎麼全是禁軍？”
阿九的小臉凍得通紅：”會不會...李懷信已經控制了這裡？”
葉知秋搖頭：”太快了。從涼州到秦州至少要四天，我們日夜兼程才用了三天。除非...”
”除非他們早就準備好了。”一個騎手介面，這人叫老刀，是韓世忠手下最老練的斥候。
確實，秦州的佈防不像是臨時戒嚴，而是...接管。葉知秋注意到，城門檢查的重點不是人，而是馬。所有馬匹都要登記，特別是...戰馬。
”他們在找我們。”葉知秋明白了，”確切地說，是在找這些馬。”
黑風口帶來的都是最好的戰馬，這種馬在中原很少見，一查就知道來源。
”現在怎麼辦？”阿九問。
葉知秋沉思片刻：”棄馬。”
這是個艱難的決定。沒有馬，剩下的路程要走至少五天。但他們別無選擇。
他們找了個隱蔽的山谷，把馬都放了。這些訓練有素的戰馬會自己找回去的路。然後，他們扮作普通的商旅，分批進城。
葉知秋和阿九最後進城。守兵對他們這對”父女”沒起疑心，只是例行檢查。但當他們經過城門時，葉知秋看到了一張告示。
是通緝令，畫的正是葉知秋的獨眼形象，罪名是”通敵叛國，劫殺信使”。懸賞一千兩黃金。
”畫得真像。”阿九小聲說。
”李懷信的動作真快。”葉知秋冷笑，”顛倒黑白的本事見長。”
進城後，他們沒有急著找客棧，而是去了秦州最熱鬧的茶館。這種地方訊息最靈通。
茶館裡人聲鼎沸，說的都是同一件事：鎮北將軍謀反了。
”聽說鎮北將軍私通羌人，證據確鑿！”一個茶客大聲說。
”是啊，幸好李副將英明，及時發現了陰謀。”另一個人介面。
葉知秋握緊了茶杯。顛倒黑白，指鹿為馬，這就是李懷信的手段。
”客官，您的茶。”店小二過來添水，壓低聲音，”後院有人找您。”
葉知秋眼神一凜，帶著阿九去了後院。那裡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鎮北軍的老軍醫，王大夫。
”王伯？”葉知秋驚訝道。
”小聲點。”王大夫拉著他們進了一間廂房，”我一直在等你們。”
原來，鎮北將軍在被軟禁前，透過王大夫傳出了訊息：真正的證據不在密信裡，而在...葉知秋妹妹的醫館。
”什麼意思？”葉知秋不解。
”你妹妹葉知夏不僅是郎中，還是...密探。”王大夫說，”她這三年一直在收集李懷信的罪證，就藏在她醫館的密室裡。”
阿九瞪大了眼睛：”你妹妹是密探？”
葉知秋苦笑：”看來我們葉家的人都...不簡單。”
王大夫給他們準備了新的身份路引和乾糧：”現在出城更難了，所有向北的路都被堵死。但我知道一條水路，可以順流而下到渭河，然後...”
”等等。”葉知秋打斷他，”鎮北將軍為什麼要把證據放在我妹妹那裡？”
王大夫猶豫了一下：”因為...你妹妹是李懷信的...養女。”
石破天驚。
”什麼？”葉知秋跳起來，”這不可能！我妹妹從小在邊關長大，怎麼會是...”
”是你爹安排的。”王大夫說，”十年前，你爹發現李懷信有反意，就把知夏送到他身邊做眼線。李懷信一直以為知夏是他救下的孤兒...”
葉知秋覺得天旋地轉。原來父親早就知道李懷信的野心？那雁門關的犧牲...
”你爹是英雄。”王大夫輕聲說，”他用自己的死，換來了這個扳倒李懷信的機會。”
阿九握住葉知秋的手：”葉大哥，你還好嗎？”
葉知秋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王大夫告訴他們，李懷信的計劃比想象的更龐大。他不僅勾結羌人，還收買了朝中重臣。鎮北將軍發現的證據，足以讓半個朝廷震動。
”所以，”葉知秋總結，”我們要做的不僅是把信送到長安，還要...和我妹妹接頭？”
”對。”王大夫說，”但有個問題：你妹妹現在被軟禁在醫館裡，名義上是保護，實際上是監視。”
”誰在看守？”
”趙德海。”
又是趙德海。
”看來，”葉知秋冷笑，”我和趙德海的賬，要在長安算了。”
王大夫給他們安排了晚上的船。但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外面突然傳來喧譁聲。
”搜捕！搜捕叛黨！”
葉知秋衝到窗前，看見大批禁軍包圍了茶館。
”暴露了。”王大夫臉色大變，”你們快走，從後門！”
但後門也有人。葉知秋當機立斷：”上樓！”
他們衝到茶館三樓，這裡是雅間，平時沒人。葉知秋推開窗戶，下面是條小巷。
”跳！”他先讓阿九跳下去，然後是自己和其他人。
但當他們落地時，發現小巷也被包圍了。
”葉知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好久不見。”
趙德海。
三年不見，趙德海老了很多，但眼神更加陰鷙。他穿著禁軍的服飾，身後站著二十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
”趙將軍。”葉知秋慢慢拔出短刀，”別來無恙？”
”託你的福。”趙德海冷笑，”三年前讓你跑了，現在...不會了。”
”三年前，”葉知秋一字一句地說，”你為什麼下令撤退？”
趙德海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你以為我想？那是...命令。”
”誰的命令？”
”李懷信。”趙德海突然壓低聲音，”但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你爹...你爹早就知道。”
葉知秋愣住了。
”你爹是自願的。”趙德海繼續說，”為了更大的計劃，他自願讓三千人送死，包括他自己。”
”你胡說！”
”我胡說？”趙德海大笑，”你以為你爹是什麼聖人？他不過是個...賭徒，用三千條命賭一個扳倒李懷信的機會！”
葉知秋的刀指向趙德海：”閉嘴！”
”來啊！”趙德海也拔出了刀，”讓我們把三年前的賬算清楚！”
但就在這時，一支火箭突然射中了旁邊的房子。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
”失火了！失火了！”
趁亂，王大夫帶著人從茶館後門衝出來：”這邊！”
葉知秋拉著阿九就跑。身後，趙德海的怒吼聲被火光和混亂淹沒。
他們在秦州的小巷裡狂奔，身後是追兵和火光。轉過幾個彎後，王大夫推開一扇不起眼的門：”進來！”
這是一個地下酒窖，裡面已經有人在等他們——鎮北軍的幾個老兵，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哥？”
葉知夏。
三年不見，妹妹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而是一個...眼神堅定的女子。她穿著普通的布衣，但舉手投足間有股說不出的氣質。
”知夏？”葉知秋的聲音哽咽了。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葉知夏很冷靜，”船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馬上走。”
”等等，”葉知秋有太多問題想問，”你怎麼會...”
”路上說。”葉知夏塞給他一個小包裹，”證據都在這裡。李懷信的計劃要提前了，我們必須在三天內趕到長安。”
阿九好奇地看著葉知夏：”你就是葉姐姐？你真的是密探？”
葉知夏對她笑了笑：”小妹妹，每個人都有秘密。現在，讓我們把秘密變成真相。”
地下酒窖有條密道，直通渭河碼頭。當他們從密道出來時，一艘小船已經在等他們。
”哥，”上船前，葉知夏輕聲說，”爹留給你的最後一句話：’知秋，原諒爹的自私，但有時候，犧牲是必要的。’
葉知秋望著秦州的火光，突然明白了父親的選擇。那不是自私，是...大愛。
船槳劃破水面，載著他們駛向未知的命運。身後，秦州漸漸遠去，但前方，長安的輪廓已經若隱若現。
真相，越來越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