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驛密信：烽火孤影_第4章 暗道驚魂
第4章 暗道驚魂
暗道裡的空氣帶著陳年的黴味，像一張多年未掀開的裹屍布。葉知秋點燃火摺子，微弱的火光映出石壁上斑駁的壁畫——飛天、佛像、還有...戰爭。
”這些畫...”阿九伸手觸碰，”好奇怪。”
確實奇怪。壁畫上的不是常見的佛教故事，而是軍隊：中原的騎兵、羌人的弓箭手、還有穿著奇怪盔甲的...鎮北軍？
葉知秋湊近看，發現這些壁畫的顏料很特別，在火光下會變色。當他移動火摺子的角度時，那些鎮北軍的盔甲竟然變成了羌人的服飾。
”這是...”他突然明白了什麼，”這是密畫！”
”什麼是密畫？”
”用特殊顏料畫的，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真正的內容。”葉知秋調整著火光，”看這裡！”
在正確的角度下，壁畫顯示出一幅地圖——涼州到長安的所有秘密通道，包括他們現在走的這條。更重要的是，地圖上標註了每個通道的用途和危險程度。
”葉大哥，”阿九的聲音發抖，”你看這個標記...”
在地圖的某個位置，有一個血紅的”死”字。而那個位置，正是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
葉知秋立刻熄滅火摺子：”快走！”
但已經晚了。前方傳來機關啟動的聲音，接著是石塊移動的轟鳴。暗道在塌陷！
”這邊！”阿九突然指著一個岔路，”壁畫上顯示這裡有逃生口！”
他們衝進岔路，身後傳來巨石落地的巨響。灰塵瀰漫中，葉知秋看見岔路的盡頭有光亮——不是自然光，是火把。
”有人！”他拉著阿九貼牆而立。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金屬碰撞的聲音。葉知秋握緊了短刀，準備拼命。但當那些人轉過彎時，他愣住了。
是鎮北軍，但不是趙德海的人。為首的是個白髮老將，葉知秋認出來了——鎮北軍的副帥，老將軍韓世忠。
”葉知秋？”韓世忠也認出了他，”你怎麼會在這裡？”
”韓將軍？”葉知秋一時反應不過來，”您不是...”
”不是應該在京城？”韓世忠苦笑，”說來話長。跟我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們跟著韓世忠穿過複雜的暗道，來到一個寬敞的石室。石室裡還有十幾個人，都是鎮北軍的老兵，葉知秋甚至認出了幾個當年雁門關的倖存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葉知秋問。
韓世忠給他倒了杯熱茶：”三年前的事，不是意外。”
石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李懷信確實通敵，”韓世忠繼續說，”但不是為了錢，是為了...皇位。”
葉知秋的手一抖，茶水灑了出來。
”當今聖上龍體欠安，太子年幼。李懷信是皇叔，一直覬覦大位。他勾結羌人，是想製造邊關危機，然後以’勤王’的名義帶兵回京。”
”但雁門關...”
”雁門關是犧牲品。”韓世忠眼中閃過痛苦，”李懷信故意讓三千邊軍送死，是為了激起朝野對羌人的仇恨，為他的’勤王’製造藉口。”
阿九突然問：”那密信是真的嗎？”
”密信是真的，但...”韓世忠猶豫了一下，”是鎮北將軍冒死送出來的。他發現了李懷信的計劃，但已經晚了。現在李懷信控制了涼州，下一步就是長安。”
葉知秋明白了：”所以你們在這裡...”
”我們在組織反抗。”韓世忠說，”這條暗道是前朝留下的，通向長安。我們已經派了幾批人，但都...”他搖搖頭，”李懷信在每條路上都設了埋伏。”
”我可以試試。”葉知秋說，”我知道一條新路。”
他把老鬼給的地圖拿出來，韓世忠看後眼睛一亮：”黑風口？確實，李懷信想不到有人敢走馬匪的地盤。”
”但有個問題，”葉知秋說，”我需要馬，還有...信任的人。”
韓世忠看了看他的手下：”我可以給你五個人，都是信得過的。但馬...”
”我有辦法。”阿九突然說，”我認識黑風口的人。”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阿孃...以前是黑風口大當家的女兒。”阿九低下頭，”後來被抓到羌人那邊...”
葉知秋和韓世忠交換了個眼神。
”這太巧合了。”韓世忠說。
”我知道你們不信。”阿九從脖子上取下一個小吊墜，”但看到這個，黑風口的人會認的。”
那是一個小小的狼牙，上面刻著”風”字。
”風狼的標記？”韓世忠倒吸一口冷氣，”你母親是風狼的女兒？”
阿九點頭。
葉知秋聽說過風狼——黑風口最傳奇的馬匪頭子，十年前突然消失，原來是...被羌人抓了。
”如果是這樣，”韓世忠說，”你們確實有希望。風狼雖然死了，但他的舊部還在，而且...他們欠風家一個人情。”
計劃很快制定：韓世忠給葉知秋五名精銳騎兵，都是當年雁門關的倖存者，對李懷信恨之入骨。阿九帶著狼牙吊墜去找黑風口的馬匪借路。他們將在黑風口匯合，然後走秘密商道直奔長安。
”但有一點，”韓世忠嚴肅地說，”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李懷信在京城也有眼線，你們可能會面對整個朝廷的追殺。”
葉知秋看著石室裡的老兵們，他們眼中燃燒著同樣的火焰——復仇的火焰。
”三年前，”他輕聲說，”我逃了一次。這次，不會了。”
韓世忠拍拍他的肩：”明天子時出發。在這之前，好好休息。阿九，你跟我來，有些東西要給你。”
阿九跟著韓世忠走了，石室裡只剩下葉知秋和那五個騎兵。他們都是老熟人，當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葉頭兒，”一個叫老馬的騎兵說，”這次咱們能成嗎？”
葉知秋看著石壁上的地圖，那條通往長安的紅線像一道血痕：”能成。因為這次，我們不是為了朝廷，不是為了將軍，只是為了...真相。”
夜深了，石室裡漸漸安靜下來。但葉知秋睡不著，他走到石壁前，藉著火光再次研究那些密畫。突然，他發現了一個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
在地圖的某個角落，有一個小小的標記，看起來像是個...醫館？
他湊近看，發現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葉氏醫館，長安朱雀大街。”
妹妹的醫館？為什麼會在密畫上？
葉知秋的心跳加速了。也許，這趟旅程的終點，比他想象的更近，也更危險。
子時將至，復仇的號角即將吹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