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驛密信：烽火孤影_第5章 黑風口
第5章 黑風口
黑風口的風像刀子，割得人睜不開眼。葉知秋站在山口，看著眼前這座建在懸崖上的寨子，想起了當年邊軍圍剿風狼的傳說。
”就是這裡。”阿九握著狼牙吊墜，手在發抖。
寨子的大門是用整棵鐵樺木做的，上面刻著狼頭。兩個守衛看到他們，立刻舉起了弓箭。
”站住！什麼人？”
阿九走上前，舉起吊墜：”我要見風三叔。”
守衛看到狼牙吊墜，臉色變了。其中一個飛快地跑進寨子。不一會兒，一個獨臂的中年人快步走出來。
”小九？”那人看到阿九，眼圈立刻紅了，”真的是你？你娘...”
”我娘三年前就走了。”阿九低聲說，”三叔，我需要幫助。”
風三——風狼當年的副手，現在黑風口的大當家——看了看葉知秋和他身後的五個騎兵，眉頭緊鎖：”進來說。”
寨子裡別有洞天。依山而建的房屋錯落有致，馬廄裡養著最好的戰馬，倉庫裡堆滿了兵器。葉知秋注意到，這些馬匪雖然穿著粗布衣服，但行動間都有軍人的影子。
”這些都是當年跟著你爹的兄弟。”風三似乎看出他的疑惑，”風狼死後，我們就在這裡安家。說是馬匪，其實就是...等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報仇的機會。”風三給每人倒了碗烈酒，”李懷信那個狗東西，害死了我們多少兄弟。”
葉知秋和韓世忠派來的騎兵交換了個眼神。看來黑風口和鎮北軍有共同的敵人。
風三聽完他們的計劃，沉思了很久：”我可以給你們馬，最好的馬。也可以給你們嚮導，熟悉所有秘密通道。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也要去。”風三拍了拍空蕩蕩的左臂袖子，”這條胳膊就是李懷信的人砍的。十年了，該算賬了。”
阿九突然問：”三叔，我爹...真的是被羌人抓走的嗎？”
石室裡安靜下來。風三的臉色變得很複雜：”小九，有些事...你娘沒告訴你？”
”她只說爹被羌人害了，讓我永遠不要報仇。”阿九的聲音在發抖，”但我知道她在說謊。”
風三長嘆一聲：”你爹不是被害的，是...被出賣的。”
”誰？”
”李懷信。”風三咬牙切齒，”當年你爹發現了李懷信和羌人的交易，想去告發，結果被...”他看了眼葉知秋，”被趙德海帶人圍剿。趙德海當年是你爹的結拜兄弟。”
葉知秋的拳頭握緊了。趙德海，又是趙德海。
”所以，”風三繼續說，”這次不僅是幫你們，也是幫我們自己。李懷信必須死。”
準備只用了一個時辰。黑風口最好的十匹馬，十個最精銳的騎手，加上葉知秋他們，組成了一支十八人的小隊。風三親自帶隊，每個人都配備了雙馬，可以晝夜兼程。
”這條商道廢棄了十年。”風三指著地圖說，”但我們都記得。從這裡到長安，走直線的話只要四天。”
”但路上有危險。”一個老騎手說，”黑風口過去就是死亡谷，那裡...”
”那裡有什麼？”葉知秋問。
”鬼。”老騎手臉色發白，”十年前，一支五百人的商隊在那裡全軍覆沒，連屍體都沒找到。”
風三冷笑：”鬼？我看是有人在裝神弄鬼。”他看向葉知秋，”敢不敢走？”
葉知秋摸了摸懷裡的密信：”沒有選擇。”
出發時已是深夜。十八騎悄無聲息地離開黑風口，像一群幽靈。風三走在最前面，他對這條路的熟悉程度讓人驚訝。
”這裡每一塊石頭我都記得。”風三說，”當年你爹就是在這裡教我認路的。”
阿九騎在葉知秋旁邊，小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葉大哥，如果...如果我爹還活著呢？”
葉知秋沒有回答。這種可能性他不是沒想過，但...太渺茫了。
第一夜很順利。他們穿過黑風口，進入了傳說中的死亡谷。這裡確實陰森，兩側是陡峭的山崖，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月光照不進來，只能依靠火把。
”小心腳下。”風三提醒，”這裡有流沙。”
但真正的危險不是流沙。當他們走到谷地中央時，突然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像是...哭泣？
”停下！”葉知秋舉手示意。
哭聲越來越清晰，是個女人的聲音，在唱著古老的羌族歌謠。阿九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這是我娘...經常唱的歌。”
風三拔出刀：”裝神弄鬼！出來！”
回應他的是一陣箭雨。十八騎立刻散開，尋找掩護。藉著火把的光，葉知秋看見了襲擊者——穿著白衣，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不是鬼，是人！”葉知秋大喊，”用火把！”
火把照亮了真相：襲擊者只有五個人，穿著白色斗篷，在黑暗中製造”鬼影”的效果。但他們顯然沒想到會遇到真正的軍人。
戰鬥很快結束。五個白衣人死了三個，跑了一個，還有一個被活捉。
”說！誰派你們來的？”風三的刀架在那人脖子上。
白衣人冷笑：”你們都會死在這裡，就像十年前的商隊一樣。”
”什麼意思？”
”死亡谷不是鬧鬼，是有人在這裡...”白衣人突然口吐黑血，倒地而亡。
”死士。”葉知秋檢查屍體，”牙縫裡藏著毒囊。”
風三的臉色很難看：”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活著離開。”
”李懷信？”
”不止是李懷信。”風三指著白衣人衣領裡的標記，”看這個。”
那是一個小小的”趙”字。
”趙德海。”葉知秋咬牙切齒，”他在這裡也有埋伏。”
清理完現場，他們繼續前進。但氣氛明顯緊張起來。每個人都知道，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天亮時，他們出了死亡谷，進入了一片胡楊林。這裡是風狼當年的秘密營地，風三對這裡很熟悉。
”休息兩個時辰。”風三說，”換馬，然後繼續。”
胡楊林裡有口古井，井水清冽。葉知秋洗臉時，發現井邊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
”這是...”他招呼風三過來，”你認識這些嗎？”
風三看到符號，臉色大變：”這是你爹留下的！”
符號是用刀刻的，很新，最多不超過一個月。
”他還活著？”阿九的聲音充滿希望。
風三仔細研究符號：”這是求救訊號，你爹被困在某個地方...”他指向東南方，”大概三天的路程。”
葉知秋面臨選擇：是繼續直奔長安，還是先去救風狼？時間緊迫，但...如果風狼知道更多關於李懷信的秘密呢？
”我們分頭行動。”最後他說，”風三，你帶五個人去救風狼。我帶剩下的人繼續去長安。”
”不行！”風三斷然拒絕，”太危險了，李懷信的人到處都是。”
”但風狼可能掌握著關鍵證據。”葉知秋說，”關於李懷信通敵的更多證據。”
爭論持續到中午。最後，風三妥協了：”好，但阿九必須跟你走。她是風狼的女兒，不能冒險。”
於是，十八人分成兩隊。風三帶著五個人去救風狼，葉知秋帶著阿九和剩下的十個人繼續向長安。
分別時，風三拉著葉知秋到一旁：”如果我回不來了，告訴小九，她爹不是懦夫，是為了...為了更大的計劃才忍辱負重。”
”什麼計劃？”
”推翻李懷信的計劃。”風三壓低聲音，”你爹這十年一直在收集證據，就等一個機會。現在，機會來了。”
葉知秋看著風三遠去的背影，突然意識到：這場復仇，比他想象的更復雜。他們不僅是送信的人，也是...棋子。
胡楊林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某種預兆。葉知秋翻身上馬，帶著阿九和剩下的騎手，朝著長安的方向疾馳而去。
還有三天，真相即將揭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