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子歸來：血刃天闌城_第3章 真相如刃
第3章 真相如刃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楚燼能感覺到蘇清雪的目光，帶著八年沉澱的複雜情緒。皇帝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每一下都像敲在他心上。
”回陛下。”楚燼終於開口，聲音依然溫和，”此物...臣確實不知。不過，臣在貴國時，曾聽一位老乞丐提起過鎮國將軍府的舊事。”
他故意停頓，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那老乞丐說，鎮國將軍府的小公子，當年被一個侍衛救走了。”
”一派胡言！”沈明遠掙扎著，被禁軍死死按住，”陛下明鑑，當年臣親自帶人搜查，絕無漏網之魚！”
楚燼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親自帶人搜查...很好，又一條罪證。
皇帝轉向蘇懷瑾：”丞相，你怎麼看？”
蘇懷瑾起身，目光在楚燼和蘇清雪之間游移：”回陛下，老臣以為，此事蹊蹺。這枚銅錢...確實像鎮國將軍府的物件。”他看向楚燼，”質子殿下，那位老乞丐可還在？”
”可惜，三日前已經病死了。”楚燼嘆息，”臨死前還唸叨著什麼’血債血償’。”
殿內響起一陣低語。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就在這時，韓烈突然上前：”陛下，臣有事稟報。昨夜，臣的人在城西發現了幾具屍體，都是沈大人的家丁。死因...像是江湖人所為。”
沈明遠的臉色更加難看。
楚燼心中一動。這不是他做的，那會是誰？他餘光掃過蘇清雪，發現她嘴角微微上揚。
皇帝終於開口：”沈明遠，你可知罪？”
”臣冤枉！”沈明遠大喊，”這一定是有人陷害！這枚銅錢，說不定就是質子殿下帶來的！”
”哦？”楚燼挑眉，”沈大人是說，我千里迢迢從敵國帶來一枚八年前的銅錢，就為了陷害你？”
蘇清雪突然跪下：”陛下，臣女有罪。這枚銅錢...是臣女昨日在觀音廟撿到的。臣女只是覺得花紋特別，才...”
”你為何今日才說？”皇帝質問。
”臣女...臣女害怕。”蘇清雪的聲音帶著顫抖，”那觀音廟的和尚說，這是...這是冤魂索命的信物。”
殿內一陣騷動。天闌城的人都很迷信，觀音廟更是香火鼎盛。
皇帝沉吟片刻：”來人，傳觀音廟的和尚！”
楚燼知道，蘇清雪在幫他。觀音廟的和尚...看來她這些年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很快，一個老和尚被帶了進來。他看了一眼銅錢，臉色大變：”陛下，此物...此物確實是鎮國將軍府的。老衲記得，當年將軍府的小公子，最喜歡在這枚銅錢上刻字。”
”你如何確定？”皇帝問。
”因為...”和尚猶豫了一下，”因為那小公子曾跟著夫人來觀音廟上香，老衲親眼看到他拿著這枚銅錢玩耍。他說，這是他父親給他的，要他記住自己是鎮國將軍的兒子。”
殿內一片譁然。
沈明遠突然發瘋似地大笑：”哈哈哈！就算那小公子沒死又如何？鎮國將軍通敵賣國，證據確鑿！”
”證據？”楚燼輕聲問，”什麼證據？”
”通敵文書！”沈明遠大喊，”從將軍府書房搜出來的！”
”是嗎？”楚燼微笑，”那文書現在何處？”
”自然在...在...”沈明遠突然卡住了。
皇帝看向蘇懷瑾：”丞相，那文書何在？”
蘇懷瑾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回陛下，當年...當年那文書，後來...失火了。”
”失火？”皇帝的聲音陡然提高，”這麼重要的證據，你說失火了？”
楚燼知道，時機到了。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陛下，臣在貴國時，曾收到一封奇怪的信。寫信人自稱...鎮國將軍府的舊人。”
皇帝接過信，越看臉色越難看。信上詳細記錄了當年沈明遠如何偽造通敵文書，如何買通證人，如何在將軍府放火毀滅證據。
”這封信...從何而來？”皇帝的聲音已經帶了幾分殺意。
”一個將死的老人。”楚燼嘆息，”他說，他是當年將軍府的賬房先生，親眼看到沈大人半夜潛入書房。”
沈明遠徹底癱軟在地。
皇帝猛地起身：”來人！將沈明遠打入天牢，嚴加審問！另外，傳令下去，重新調查鎮國將軍府舊案！”
殿內頓時亂成一團。
楚燼站在一旁，看著沈明遠被拖下去，心中卻沒有絲毫快意。這只是第一個，名單上還有很多人。
宮宴不歡而散。皇帝拂袖而去，群臣紛紛告退。
楚燼正要離開，蘇清雪突然走到他身邊：”質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殿外的迴廊上。春日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你長大了。”蘇清雪輕聲說，聲音裡帶著楚燼熟悉的溫柔，”也變了很多。”
楚燼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八年來，他無數次想象過重逢的場景，卻沒想到是這樣的。
”那枚銅錢...”蘇清雪從袖中取出另一枚，”我一直留著。”
楚燼這才發現，她手中的銅錢和他腰間的那枚是一對，合起來正好是一個完整的”鎮”字。
”你...早就知道？”楚燼終於開口。
蘇清雪點頭：”那天在觀音廟，我看到你留下的記號。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
”你不恨我？”楚燼問，”畢竟，你父親...”
”我父親？”蘇清雪苦笑，”他早就不是我的父親了。八年前，他親手把我送進宮，要我去討好太子。要不是我裝病，現在...現在可能已經死在宮裡了。”
楚燼這才發現，蘇清雪的眼中有著和他一樣的恨意。
”這些年...”蘇清雪的聲音很輕，”我一直在等你。我知道你會回來，我知道你會報仇。所以...所以我在幫你。”
”幫我？”
”觀音廟的和尚，城西的屍體，還有...”蘇清雪靠近他，”沈家的賬本，是我讓人偷出來的。”
楚燼震驚地看著她。他沒想到，這八年裡，蘇清雪也在暗中佈局。
”為什麼？”他問。
”因為...”蘇清雪的眼中閃著淚光，”因為我也恨他們。恨他們毀了我的一切，恨他們讓我...讓我失去了你。”
遠處傳來腳步聲，是蘇懷瑾找來了。
”清雪！”蘇懷瑾的聲音帶著警告，”你在做什麼？”
蘇清雪迅速後退一步，恢復了大家閨秀的模樣：”父親，女兒只是在向質子殿下請教書法。”
楚燼也恢復了溫潤的模樣：”丞相大人，令嬡的字確實精妙。”
蘇懷瑾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質子殿下，時候不早了，請回驛館休息吧。”
楚燼行禮告退。走出宮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清雪站在迴廊下，陽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美得不像真人。
但他知道，他們都已經不是八年前的他們了。
回到驛館，林墨已經在等他。
”少爺，沈明遠被關進天牢了。”林墨低聲說，”不過，老奴查到一件有趣的事。”
”什麼？”
”沈明遠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資助一夥山匪。而這夥山匪...最近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楚燼眯起眼睛：”什麼東西？”
”據說，是鎮國將軍府的一件傳家寶。”林墨壓低聲音，”一塊刻著’鎮’字的玉佩。”
楚燼下意識地摸向腰間。他的玉佩...難道還有另一塊？
”還有，”林墨繼續說，”蘇丞相今日派人去了觀音廟，把那和尚...滅口了。”
楚燼的手頓住了。蘇懷瑾...果然夠狠。
”少爺，接下來怎麼辦？”
楚燼看著窗外的月色：”等。等他們自亂陣腳。”
他知道，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