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夜行：大明暗衛錄_第6章 師徒決裂
第6章 師徒決裂
我從未想過，真太子會是個孩子。
八歲的朱文昭躲在公主身後，小手緊緊攥著姐姐的衣角，眼睛裡滿是恐懼。他長得和皇帝一點都不像，反而更像...更像已經過世的先皇后。
”他...他就是...”我看著這個瘦小的孩子，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皇帝要如此大費周章地保護他。
”我弟弟。”公主的聲音很輕，”真正的太子，先皇后唯一的血脈。”
”那現在的太子...”
”是麗妃的兒子，比我弟弟大三個月。”公主苦笑，”麗妃的家族勢力太大，父皇...不得不妥協。”
我蹲下身，平視著朱文昭的眼睛：”殿下，臣奉命保護您。”
孩子怯生生地看著我：”你會像其他人一樣...騙我嗎？”
我心裡一酸：”不會，臣...永遠不會騙殿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沈滄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秦統領，陛下有旨，宣真太子即刻進宮。”
我和公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
”沈大人，”我走到門口，”陛下可有手諭？”
沈滄海站在門外，身後站著二十個錦衣衛，都是生面孔。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太冷了，像是...像是看一個死人。
”秦絕，”沈滄海突然直呼我的名字，”你知道你原主是怎麼死的嗎？”
我心頭一跳。
”是我殺的。”沈滄海一字一頓地說，”用毒，一種無色無味的毒，發作的時候像是心疾。”
”為什麼？”
”因為他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沈滄海嘆了口氣，”就像現在的你一樣。”
”什麼東西？”
”關於麗妃，關於假太子，關於...整個計劃。”沈滄海的聲音很輕，”你以為我是東廠的人？不，我比東廠大得多。”
”你是誰？”
”我是’影’的叛徒。”沈滄海苦笑，”真正的’影’首領，十年前就死了，被...被先帝親手殺的。”
我震驚了。這個資訊太震撼了。
”為什麼？”
”因為先帝發現了’影’的真正目的。”沈滄海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悲傷，”我們不是為了守護皇室，而是為了...顛覆它。”
”顛覆？”
”建立一個...新的秩序。”沈滄海的聲音很輕，”一個沒有皇帝，沒有貴族，人人平等的新世界。”
我突然明白了。沈滄海不是簡單的叛徒，他是一個...革命者？
”所以，你殺了原主...”
”因為他發現了真相，卻想告訴皇帝。”沈滄海搖頭，”我不能讓他毀了整個計劃。”
”那現在呢？”我擋在朱文昭前面，”你要殺這個孩子？”
”不，”沈滄海搖頭，”我要帶他走，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等計劃成功，他就是...新世界的象徵。”
”荒謬！”公主突然開口，”一個八歲的孩子，能象徵什麼？”
”象徵希望。”沈滄海看著朱文昭，”一個沒有原罪的君主，一個...可以被塑造的未來。”
”你瘋了。”我輕聲說。
”也許。”沈滄海苦笑，”但瘋了的人，才能改變世界。”
我拔出了刀：”我不能讓你帶走他。”
”你攔不住我。”沈滄海搖頭，”你知道我武功有多高。”
”那就試試。”
我們交手了。這是我第一次真正面對沈滄海，也是第一次意識到，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他的招式很簡單，沒有任何花哨，但每一招都恰到好處，像是...像是早就計算好了我的所有反應。三十招後，我已經氣喘吁吁，他卻連汗都沒出。
”你的新武學很有意思。”沈滄海一邊交手一邊說，”但太理想化了。真正的戰鬥，沒有留手這一說。”
”守護之道，不是留手，是...理解。”我突然變招，用最簡單的動作化解了他最複雜的一擊。
沈滄海愣了一下：”有意思，真有意思。你居然...真的領悟了。”
”領悟什麼？”
”領悟了武道的真諦。”沈滄海突然後退，”但領悟了又如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理解...一文不值。”
他拍了拍手，身後的錦衣衛同時拔刀。二十個人，二十把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秦絕，”沈滄海的聲音很輕，”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讓開。”
”不可能。”
”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就在錦衣衛要動手的時候，公主突然站了出來。她手裡拿著一個令牌，在月光下泛著金光。
”沈滄海，”公主的聲音很冷，”你認識這個嗎？”
沈滄海的臉色變了：”先帝的...龍影令？”
”對，先帝臨終前給我的。”公主冷笑，”持此令者，可先斬後奏，調動天下兵馬。”
”你...”
”現在，我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退下！”
沈滄海的臉色變得很精彩。他看看公主，看看我，又看看朱文昭。
”好，很好。”他突然笑了，”秦絕，你找了個好盟友。但記住，這個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帶著人走了。院子裡只剩下我們三個。
”他...還會回來的。”朱文昭怯生生地說。
”不會。”我搖頭，”至少在計劃完成前，不會。”
”什麼計劃？”公主問。
”顛覆整個朝廷的計劃。”我輕聲說，”沈滄海...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公主沉默了很久：”那我們怎麼辦？”
”繼續查。”我握緊刀柄，”查清楚’影’的真正目的，查清楚...誰在背後支援沈滄海。”
”然後呢？”
”然後...”我看著朱文昭的眼睛，”然後守護我們該守護的。”
孩子突然笑了：”姐姐說，你是好人。”
我心裡一酸：”殿下，臣...不是好人，但臣會做一個...好臣子。”
夜深了。公主哄睡了朱文昭，我們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
”你知道嗎？”公主突然說，”我小時候，父皇經常帶我來這裡看星星。他說，每一顆星星，都代表著一個希望。”
”現在呢？”
”現在，”公主靠在我肩上，”我覺得，你就是那顆最亮的星星。”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是簡單的錦衣衛，也不再是穿越而來的現代人。
我是一個守護者。
守護一個八歲孩子的未來，守護一個即將崩潰的王朝，守護...那些不該被遺忘的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