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夜行：大明暗衛錄_第4章 紅燭驚變
第4章 紅燭驚變
大婚當日，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喜慶的紅色中。從紫禁城到錦衣衛衙門，十里紅妝，萬人空巷。我坐在高頭大馬上，穿著大紅喜服，接受著街道兩旁百姓的朝拜。他們的眼神很複雜，有敬畏，有恐懼，還有...憐憫？
”駙馬爺真是好福氣，能娶到公主殿下。”
”聽說公主性子冷得很，駙馬爺以後...”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我面帶微笑，心裡卻在盤算。昨夜沈滄海突然召見我，說了一番意味深長的話：”秦絕，你知道為什麼選你嗎？因為你夠聰明，也夠愚蠢。聰明到能看透一切，愚蠢到以為自己能改變一切。”
公主的轎子很華麗，八人抬的大轎，轎簾上繡著百鳥朝鳳。透過薄薄的紗簾，我能看見她端坐在裡面，像一尊玉雕，美得不像真人。
拜堂時，我看見了所有該看見的人：皇帝高坐龍椅，笑容滿面，但眼神冰冷；沈滄海站在百官之首，臉上的表情無懈可擊；蕭千劫混在賓客中，對我舉了舉杯，口型在說：”恭喜，但小心。”
就在夫妻對拜的那一刻，異變突生。
一支箭破空而來，直取公主後心。我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兩指夾住了箭矢。箭頭上泛著詭異的藍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保護陛下！”我大喝一聲，同時把公主護在身後。
現場一片混亂。賓客四散奔逃，侍衛們拔刀相向。我看見沈滄海站在原地沒動，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刺客在東面屋頂！”蕭千劫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我去追！”
我拉著公主退到安全地帶，她的手冰涼，但眼神很鎮定。
”你沒事吧？”我問。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她指了指我的手指，”箭上有毒。”
我這才發現，我的手指已經變成了青紫色。
洞房設在公主府，比我想象中還要奢華。紅燭高燒，喜字貼滿了每一個角落。公主坐在床邊，蓋頭還沒掀，但我能感覺到她在看我。
”人都退下了。”她的聲音從蓋頭下傳來，”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
我掀開了她的蓋頭。近距離看，她比遠看還要漂亮，但那種漂亮帶著距離感，像是天上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即。
”談什麼？”我問。
”談合作，談交易，談...真相。”她給自己倒了杯酒，”你知道今天射箭的人是誰嗎？”
”東廠的。”我點頭，”箭上有他們的標記。”
”那你知不知道，東廠為什麼要殺我？”
”因為你是公主？”
”不，”她搖頭，”因為我不是皇帝的親生女兒。”
我愣住了。這個資訊太震撼了。
”我是先帝的私生女，”她繼續道，”真正的公主，在十年前就死了。皇帝需要一個’公主’來聯姻，我就被找來了。”
”所以...”
”所以，今天射箭的人，不是想殺我，是想殺你。”她直視我的眼睛，”殺了你，這場婚姻就作廢了。”
”為什麼？”
”因為你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她拿出一張紙，”這是今天刺客身上掉下來的。”
我接過一看，上面赫然是我昨夜在破廟拿到的那份名單的複製品。
”有人不想讓我們繼續查下去。”公主的聲音很輕，”現在，我們可以真正合作了。”
”怎麼合作？”
”我告訴你我知道的，你告訴我你知道的。然後...我們一起找出真相。”
我們談了整整一夜。公主的情報網路比我想象中還要龐大，她不僅知道朝中大臣的秘密，還知道江湖中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沈滄海有問題。”她突然說。
”什麼問題？”
”他不是沈滄海。”公主壓低聲音，”真正的沈滄海，三年前就死了。現在的這個，是替身。”
我心頭大震。難怪我總覺得他不對勁。
”那他是誰？”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和東廠有聯絡。”公主指了指窗外，”現在，他就在外面。”
我走到窗邊，果然看見沈滄海站在院子裡，像是在賞月，又像是在等人。
”要見他嗎？”公主問。
”要。”我點頭，”但有些話，只能我們兩個人知道。”
我悄悄溜出洞房，沈滄海似乎早就料到我會來。
”洞房花燭夜，駙馬爺好興致。”他轉身，月光下，他的臉顯得很陌生。
”沈大人深夜造訪，有何指教？”
”來告訴你一個秘密。”沈滄海的聲音很輕，”關於你原主的秘密。”
”什麼秘密？”
”他不是自殺的。”沈滄海一字一頓地說，”是我殺的。”
我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為什麼？”
”因為他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沈滄海嘆了口氣，”就像現在的你一樣。”
”所以，今天射箭的人，是你派的？”
”不，”沈滄海搖頭，”是我救了你。如果不是我提前通知，那支箭射中的就不是你的手指，而是你的咽喉。”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我站在...能贏的那一邊。”沈滄海重複了上次的話，”但現在，局勢變了。皇帝的身體比預想的還要差，太子之爭已經白熱化。你和公主的婚事，不過是這場風暴的導火索。”
”真正的沈滄海在哪裡？”
”死了。”沈滄海的表情突然變得很悲傷，”被我親手殺的。因為他...是我師兄。”
我震驚了。這個資訊太震撼了。
”我們都是’影’的人，”沈滄海繼續道，”但選擇了不同的路。他選擇忠於先帝，我選擇...忠於自己。”
”所以，你現在是東廠的人？”
”不，東廠只是我利用的工具。”沈滄海搖頭，”真正的幕後黑手，比你想的還要大。”
”是誰？”
”現在還不能說。”沈滄海轉身，”但記住，在這個棋盤上，每個人都是棋子，包括你我。”
”那公主呢？”
”她是變數。”沈滄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也許，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回到洞房時，公主還沒睡。她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月亮。
”他說了什麼？”她問。
”說了一些...讓人不安的話。”
”比如？”
”比如，我們都只是棋子。”
公主笑了，這次的笑居然很溫暖：”棋子也可以反將一軍，不是嗎？”
我走到她身邊，第一次發現，這個看似柔弱的公主，其實比我想象的堅強得多。
”現在，我們真的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我說。
”不，”公主搖頭，”我們一直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只是現在才發現而已。”
窗外，月亮被烏雲遮住了。但在這個小小的洞房裡，兩盞紅燭還在燃燒，照亮了我們面前的路。
一條充滿危險，但也充滿希望的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