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煙密令:邊關血路_第2章 暗夜追蹤
第2章 暗夜追蹤
賀青巖用草蓆裹住信使的屍體時,發現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銅製腰牌,沾滿了血,但還能看清上面的字:“邊關急遞,違者斬”。背面刻著信使的名字——趙無咎。
“無咎...”賀青巖喃喃念著,把腰牌塞進懷裡。這個名字他聽過,是邊關最快的信使,據說能在三天內跑完別人五天的路程。
他抬頭看了眼窗外,雨停了,月亮從雲縫裡漏下一絲光,照在信使蒼白的臉上。那雙眼睛已經合上了,但賀青巖總覺得他還在看著自己。
“兄弟,對不住了。”賀青巖用草繩捆緊草蓆,“等這事了了,我給你燒紙錢,燒大房子,燒...”
他突然停住了。草蓆邊緣露出的一角布料吸引了他的注意——不是信使的號衣,而是一塊黑色的軟布,和之前那些黑衣人穿的一模一樣。
賀青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解開草繩,重新翻開草蓆,在信使的腰帶內側摸到了一個暗袋。裡面是一塊令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個“內”字。
“內衛?”賀青巖倒吸一口涼氣。內衛是朝廷最神秘的機構,直接聽命於皇帝,專門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信使是內衛的人?那他要送的密信...
賀青巖的指尖發涼。他想起信使臨死前說的“狼煙內”,現在明白了,不是“內奸”的“內”,而是“內衛”的“內”。
一陣夜風吹來,破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賀青巖看見月光下,驛站外的沙地上有幾個新鮮的腳印。
不是他的,也不是信使的。
腳印很淺,但看得出是軟靴的紋路,和黑衣人穿的一樣。而且,腳印是朝著驛站來的,卻沒有離開的。
他們還在。
賀青巖的呼吸變得急促。他迅速把屍體重新包好,把密信和趙無咎的腰牌都塞進貼身的暗袋。然後他吹滅了油燈,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了一把短刀——這是前任驛丞留下的,說是用來防狼。
現在他要防的,比狼可怕多了。
賀青巖從後門溜出去,夜風帶著沙粒打在臉上,生疼。他弓著腰,藉著沙丘的掩護向邊關集市的方向移動。那裡人多眼雜,是最好的藏身之處。
但他剛走出不到百步,就聽見了弓弦拉緊的聲音。
“別動。”聲音從左側傳來,“手舉起來。”
賀青巖慢慢舉起雙手,感覺到冰涼的箭頭抵在了自己的後頸上。
“東西在哪?”黑衣人問。
“什麼東西?”賀青巖的聲音發顫,“小的只是個驛丞,什麼都不知道...”
“嘴還挺硬。”黑衣人冷笑,“趙無咎把東西給你了,對吧?”
賀青巖的心沉了下去。他們連信使的名字都知道。
“我數到三。”黑衣人說,“一...”
賀青巖突然向前撲倒,同時反手一刀。刀鋒劃破空氣的聲音和羽箭破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他聽見身後一聲悶哼,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賀青巖爬起來,看見黑衣人倒在地上,一支箭插在他的喉嚨上——不是賀青巖的刀,而是從遠處射來的箭。
有人在幫他?
沒時間多想,賀青巖撿起黑衣人的刀,繼續向集市跑去。夜風吹散了血腥味,但危險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邊關集市的燈火在望,但賀青巖知道,燈火通明的地方往往最危險。他繞到集市後面,從一個熟識的馬販子那裡借了匹馬。
“賀驛丞?”馬販子揉著眼睛,“這大半夜的...”
“別問。”賀青巖塞給他一塊碎銀子,“就當沒見過我。”
他剛翻身上馬,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口哨。轉頭看去,月光下站著三個黑衣人,為首的那個左手缺了一根小指。
“跑得了嗎?”缺指人問。
賀青巖一夾馬腹,駿馬長嘶一聲衝了出去。身後傳來羽箭破空的聲音,他俯身在馬背上,感覺箭矢擦著頭皮飛過。
集市上的燈火一盞盞亮起,有人開始驚呼。賀青巖知道,再往前就是邊軍大營,只要到了那裡...
但馬突然人立而起,差點把他甩下去。前方道路上,橫著一根粗大的繩索。
賀青巖滾落馬背,在沙地上滾了幾圈,爬起來繼續跑。他的肺像是著了火,雙腿像灌了鉛,但求生的本能讓他不敢停下。
“別費勁了。”缺指人的聲音越來越近,“你跑不掉的。”
賀青巖衝進了路邊的胡楊林。這裡的每一棵樹他都認識,每一條小路他都走過。他左拐右繞,利用地形甩開追兵。
但他忘了,黑衣人也是內衛出身,追蹤是他們的看家本領。
當他跑到一處斷崖邊時,終於無路可走了。崖下是湍急的河流,月光下泛著銀光。
“把東西交出來。”缺指人站在十步外,“給你個痛快。”
賀青巖摸向懷中的密信。跳下去九死一生,但留下來必死無疑。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他問,“為什麼要殺趙無咎?”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缺指人舉起手,身後的黑衣人張弓搭箭。
賀青巖看著崖下的河水,想起信使臨死前的話。密信關乎天下,如果他死了,這秘密就永遠沒人知道了。
“等等。”賀青巖舉起手,“東西我可以給你們,但我要知道真相。趙無咎是誰?他為什麼要送這封信?”
缺指人笑了:“告訴你也無妨。趙無咎是內衛的叛徒,他要送的是...”
一支箭突然從黑暗中射出,正中缺指人的後心。
賀青巖看見缺指人臉上的表情凝固了,慢慢轉身,似乎想看清楚是誰射的箭。但第二支箭緊接著射來,穿透了他的喉嚨。
剩下的黑衣人慌亂起來,箭矢從四面八方射來。賀青巖趁機縱身一躍,跳下了斷崖。
冰冷的河水瞬間吞沒了他。在下沉的過程中,他模模糊糊地看見水面上有火光閃動,還有人在喊叫。
然後一切都黑了。
不知過了多久,賀青巖被衝上了河灘。他吐出幾口水,掙扎著爬起來。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遠處傳來雞鳴。
他摸了摸懷裡的密信,還在。趙無咎的腰牌也在。
但最讓他震驚的是,他在自己衣襟裡發現了一樣東西——一塊和趙無咎那塊一模一樣的黑色令牌,只是上面的字不是“內”,而是“影”。
賀青巖看著這塊突然出現的令牌,突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趙無咎,你到底是什麼人?”
遠處,一輪紅日從狼煙臺後升起,照亮了這片染血的邊關土地。
而在朝陽的光芒中,賀青巖看見河灘上有一行腳印,很淺,但一直延伸向遠方。
有人來過,又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