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煙密令：邊關血路_第3章 真假密信
第3章 真假密信
賀青巖在河灘上生了一堆火，把溼衣服烤乾。火光跳動，照著他手中的兩塊令牌——一塊”內”字，一塊”影”字。
”影...”他喃喃念著，突然想起邊關老兵說過的一個傳說。
在大周，除了明面上的內衛，還有一個更神秘的組織，叫做”影衛”。他們像影子一樣存在，連內衛都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傳說影衛只忠於一個人——不是皇帝，而是太后。
賀青巖的手指撫過”影”字令牌的邊緣，突然摸到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他用指甲輕輕一撬，令牌竟然分成了兩半。
裡面藏著一張薄如蟬翼的紙。
藉著火光，賀青巖看清了上面的字：”狼煙計劃，啟動。內衛已亂，速查兵部。”落款是一個”鳳”字。
賀青巖的手抖了一下。他知道這個”鳳”字代表誰——當朝太后，小皇帝的生母，傳說中真正掌握大周實權的女人。
但讓他震驚的不是這個，而是字跡。這字跡和之前那封”密信”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賀青巖趕緊掏出那封從信使身上找到的密信，對比之下，冷汗涔涔而下。兩封信的字跡確實一樣，但內容卻完全不同。那封”密信”上寫的是：”邊關將領通敵，證據確鑿，可先斬後奏。”
”假的...”賀青巖喃喃自語，”都是假的...”
有人在佈局，而趙無咎就是這個局中的關鍵棋子。他既是內衛，又是影衛，身負雙重身份，卻在最後時刻選擇了背叛。
但背叛的是誰？
”年輕人，你終於發現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賀青巖猛地抬頭，手已經摸向腰間的短刀。火堆旁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老人，穿著普通的布衣，但那種氣度卻讓人不敢小覷。
”你是誰？”賀青巖警惕地問。
老人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趙無咎是個好苗子，可惜太心軟了。”他撿起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他發現了狼煙計劃的真相，卻想阻止它。”
”狼煙計劃到底是什麼？”
老人抬起頭，火光下，他的眼睛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一場戲。讓邊關亂起來，讓兵部動起來，讓某些人現出原形的戲。”
賀青巖握緊了令牌：”包括犧牲趙無咎？”
”包括犧牲所有人。”老人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一個驛丞，一個信使，一個邊關將領，甚至...一個皇帝。”
賀青巖感到一陣寒意：”你也是影衛？”
老人笑了：”影衛？不，我只是個看戲的。不過...”他指了指賀青巖手中的令牌，”你現在也是戲中人了。”
”什麼意思？”
”趙無咎把令牌給你，不是偶然。”老人站起身，”他知道你會查下去，知道你會找到真相。”
”什麼真相？”
老人沒有回答，而是扔給他一個小包裹：”裡面有你需要的東西。記住，從現在開始，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看到的東西。”
賀青巖接住包裹，再抬頭時，老人已經消失在黑暗中，連一個腳印都沒留下。
他開啟包裹，裡面是三樣東西：一張人皮面具，一份邊關佈防圖，還有一封信。
信上寫著：”青巖吾侄，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為叔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不要追查狼煙計劃，不要相信你手中的任何密信，因為...
信到這裡突然斷了，像是寫信的人突然遇到了什麼變故。
賀青巖翻過信紙，發現背面還有一行小字：”真信在圖中，圖在信使身上。”
他重新檢查趙無咎的屍體，終於在腰帶夾層裡發現了一張極薄的絹布，上面用特殊藥水畫著邊關佈防圖。但在圖的背面，還有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字：”兵部尚書李懷信，通敵賣國，證據在京都醉仙樓。”
這才是真正的密信。
賀青巖把絹布和令牌都藏好，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趙無咎是影衛，那追殺他的黑衣人是誰？如果黑衣人是內衛，為什麼要殺自己人？
除非...
除非內衛已經不再是皇帝的刀，而是變成了別人的刀。
賀青巖抬頭看向遠方的狼煙臺，突然發現一個問題：從昨晚到現在，狼煙臺一直沒有點燃。按照規矩，驛站出事，狼煙臺應該在半刻鐘內點燃示警。
除非烽火臺的人也被控制了。
他收拾好東西，決定連夜趕往邊軍大營。但現在，他不再是那個只想保命的小驛丞了。
他是趙無咎選中的繼承者，是揭開狼煙計劃真相的最後希望。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火堆裡突然爆出一聲輕響。賀青巖低頭看去，火堆裡有一張燒了一半的紙條，上面寫著：”巳時三刻，老地方見。鳳。”
他猛地抬頭，發現老人剛才坐的地方，有一個淺淺的”鳳”字印記。
太后要見他？
賀青巖把灰燼踩滅，最後看了眼趙無咎的埋骨之地，轉身走向黑暗。
在他身後，初升的太陽把河灘照得一片血紅。
而在遠處的沙丘上，一個黑影一直注視著他，手裡拿著一張弓，箭已上弦。
”目標已確認。”黑影輕聲說，”影衛新成員，賀青巖。”
賀青巖不知道走了多久，天已經大亮。他來到一處廢棄的烽火臺，這是他和老人約定的地方。烽火臺內部空間狹小，但足夠隱蔽。他檢查了一下週圍，確認沒有跟蹤，才走進去。
裡面已經有人了。
不是老人，而是一個女人，穿著普通的農婦衣服，但那種氣質卻讓人過目難忘。她約莫三十出頭，眉目如畫，眼神卻銳利如刀。
”賀驛丞？”女人開口，聲音清冷，”比我想象的年輕。”
”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鳳七。”女人說，”太后讓我來的。”
賀青巖握緊了手中的令牌：”太后怎麼知道...”
”太后什麼都知道。”鳳七打斷他，”包括你懷裡的密信。”
賀青巖下意識後退一步。
”別緊張。”鳳七笑了，”如果我要殺你，你已經死了十次了。”她指了指牆角，”看看那裡。”
賀青巖轉頭看去，牆角躺著一個人，穿著黑衣，喉嚨上插著一支細小的銀針。
”內衛的探子。”鳳七輕描淡寫地說，”跟蹤你來的。”
”太后為什麼要幫我？”
”不是幫你。”鳳七糾正道，”是幫大周。狼煙計劃已經失控了，我們需要一個局外人。”
”局外人？”
”趙無咎是內衛的叛徒，也是影衛的精英。”鳳七說，”他發現了狼煙計劃的真正目的，不是抓內奸，而是製造內奸。”
賀青巖感到一陣眩暈：”什麼意思？”
”有人在利用狼煙計劃剷除異己。”鳳七的聲音壓得很低，”兵部尚書李懷信是太后的親信，有人想借刀殺人。”
”誰？”
”右相蕭遠山。”鳳七吐出這個名字時，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他想借邊關之亂，逼太后放權。”
賀青巖想起密信上的內容：”但李懷信確實通敵...”
”證據呢？”鳳七反問，”就憑趙無咎的一面之詞？”
賀青巖沉默了。他想起老人說過的話：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看到的東西。
”太后需要你繼續查下去。”鳳七說，”但不是為了證明李懷信有罪，而是為了證明他無罪。”
”我該怎麼做？”
鳳七遞給他一個小包裹：”裡面有新的身份，新的任務。從現在起，你不再是賀青巖，而是...”
”等等。”賀青巖打斷她，”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們？”
鳳七笑了：”因為你別無選擇。”她指了指外面，”看看誰來了。”
賀青巖衝到門口，看見遠處塵土飛揚，一隊騎兵正朝這邊疾馳而來。旗幟上赫然是”內衛”二字。
”走吧。”鳳七已經翻身上馬，”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賀青巖最後看了眼這個廢棄的烽火臺，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裡...是趙無咎最後出現的地方？”
鳳七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在這裡留下了最後的線索。”她指了指烽火臺內部的一面牆，”看看那裡。”
賀青巖轉身看去，牆上用炭筆寫著一行字：”真相在醉仙樓，但醉仙樓不是樓。”
”什麼意思？”
”去了就知道。”鳳七一夾馬腹，”快！”
兩人衝出烽火臺時，內衛的騎兵已經到了百步之外。鳳七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筒，拉響後扔向空中。
一道紅色的煙霧沖天而起。
”訊號？”
”援軍。”鳳七簡短地說，”太后的影衛。”
果然，從另一側的山谷中衝出一隊黑衣人，與內衛騎兵戰在一起。
”走這邊。”鳳七帶著賀青巖從一條隱蔽的小路離開。
賀青巖最後看了眼戰場，突然意識到，從這一刻起，他已經不再是局外人了。
他是棋盤上的棋子，但有時候，棋子也能改變棋局的走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