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煙密令：邊關血路_第6章 生死抉擇
第6章 生死抉擇
右相府比賀青巖想象的還要大。
七進七出的宅院，每一進都有重兵把守。他穿著監察御史的官服，卻感覺自己像個闖入狼窩的羊。
”賀大人，這邊請。”管家是個五十多歲的精瘦老者，眼神銳利如鷹。
穿過雕樑畫棟的迴廊，賀青巖注意到牆上掛著的名人字畫，每一幅都價值連城。右相蕭遠山的權勢，從這些細節中可見一斑。
”右相大人正在書房等您。”管家在一扇朱漆大門前停下，”請。
書房內，蕭遠山正在練字。這位權傾朝野的右相，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面容儒雅，完全不像個陰謀家。
”賀大人，久仰。”蕭遠山放下狼毫筆，”監察御史，年輕有為啊。”
賀青巖行禮：”下官初來乍到，還請右相大人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當。”蕭遠山微笑，”不過邊關之事，確實需要好好查查。”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賀青巖坐下，目光掃過書房。案上攤開的不是公文，而是一幅地圖——邊關佈防圖。
”賀大人對邊關熟悉嗎？”蕭遠山突然問。
”略知一二。”賀青巖謹慎回答。
”那你看，這佈防圖有什麼問題？”蕭遠山把地圖推過來。
賀青巖仔細檢視，心跳突然加速。這佈防圖和他在影衛那裡看到的一模一樣，但標記卻完全不同。
”下官...看不出問題。”
”是嗎？”蕭遠山笑了，”那賀大人可知道，楊定國死前，最後見的人是誰？”
賀青巖握緊了拳頭：”下官不知。”
”是一個叫賀青巖的小驛丞。”蕭遠山的聲音突然變得銳利，”或者說...現在的監察御史？”
賀青巖的血液瞬間凝固。
”別緊張。”蕭遠山又恢復了儒雅的笑容，”本相只是好奇，一個小小的驛丞，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了監察御史？”
”下官...”
”太后給的官？”蕭遠山打斷他，”鳳三安排的？”
賀青巖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右相大人既然知道，何必多問？”賀青巖索性攤牌。
”因為本相想知道，”蕭遠山站起身，走到窗前，”太后派你來，是想殺我，還是想查我？”
”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蕭遠山轉身，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奉誰的命？八歲的小皇帝，還是垂簾聽政的太后？”
賀青巖感到一陣壓迫感。這位右相的氣場，比鳳三描述的還要可怕。
”右相大人，下官...”
”你知道趙無咎是怎麼死的嗎？”蕭遠山突然問。
賀青岩心跳漏了一拍：”不是...被內衛追殺嗎？”
”內衛？”蕭遠山笑了，”內衛是本相的刀，但殺趙無咎的，不是刀，是握刀的人。”
”什麼意思？”
”太后想要戰爭，本相也想要戰爭。”蕭遠山的聲音低沉，”但我們要的戰爭，不一樣。”
賀青巖感到一陣眩暈：”太后...也想要戰爭？”
”你以為太后是和平主義者？”蕭遠山冷笑，”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戰爭，因為只有戰爭才能讓她的小皇帝真正掌權。”
”但李懷信...”
”李懷信是太后的人。”蕭遠山打斷他，”他去北狄，不是談判，是去挑釁。”
賀青巖的腦子一片混亂。鳳三說右相想要戰爭，右相說太后想要戰爭，到底誰在說真話？
”你知道狼煙計劃真正的名字嗎？”蕭遠山問。
”什麼？”
”清君側。”蕭遠山一字一頓，”清除所有阻礙皇帝親政的人，包括...太后。”
賀青巖震驚地看著蕭遠山：”你要...”
”本相要還政於君。”蕭遠山的聲音鏗鏘有力，”八歲的皇帝不能永遠被垂簾聽政。”
”但太后...”
”太后老了。”蕭遠山嘆息，”她以為自己在保護兒子，其實是在害他。”
賀青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原以為這是一場忠奸之爭，沒想到是母子之爭。
”那趙無咎...”
”趙無咎發現了真相。”蕭遠山說，”他本想阻止，但...太后的人先動手了。”
”影衛？”
”不。”蕭遠山搖頭，”是內衛中的太后派。現在內衛已經分裂了，一部分忠於太后，一部分忠於皇帝。”
賀青巖握緊了拳頭：”那你要我做什麼？”
”選擇。”蕭遠山直視他的眼睛，”站在太后那邊，還是站在皇帝這邊。”
”我...”
”先別急著回答。”蕭遠山扔給他一個小盒子，”看看這個。”
賀青巖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封密信——太后寫給北狄可汗的密信。
信上寫著：”只要貴國按兵不動，待本宮清除朝中異己，必割讓三郡作為謝禮。”
”這...這是假的！”賀青巖脫口而出。
”真的。”蕭遠山嘆息，”太后為了保住權力，已經不惜出賣國土了。”
賀青巖感到一陣噁心。他想起鳳三的話，想起趙無咎的死，想起自己這一路的遭遇。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是關鍵。”蕭遠山說，”太后選中你，是因為你長得像十三皇子。她想在必要時，用你冒充皇子，發動政變。”
”什麼？”
”而本相選中你，是因為你是局外人。”蕭遠山繼續說，”只有你，才能打破這個局。”
賀青巖感到一陣恐懼。他原以為自己只是個小棋子，沒想到成了關鍵人物。
”那真正的十三皇子...”
”死了。”蕭遠山的聲音突然變得悲傷，”二十年前，被太后親手溺死在荷花池裡。”
賀青巖的血液瞬間凝固。
”太后怕十三皇子威脅到她兒子的地位。”蕭遠山的聲音低沉，”所以她殺了所有可能威脅到她兒子的人。”
”包括先帝？”
”包括先帝。”蕭遠山嘆息，”先帝不是病死，是被太后毒死的。”
賀青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原以為這是一場政治鬥爭，沒想到是宮廷陰謀。
”那你要我怎麼做？”
”揭露真相。”蕭遠山說，”讓天下人都知道太后的真面目。”
”但這樣會...”
”會天下大亂？”蕭遠山苦笑，”不亂，怎麼新生？”
賀青巖沉默了。他想起趙無咎的遺言，想起信使的死，想起這一路的血雨腥風。
”我...我需要時間考慮。”
”可以。”蕭遠山點頭，”但記住，時間不多了。邊關的’謀反’已經開始，最多三天，戰爭就會爆發。”
”三天？”
”對。”蕭遠山說，”三天後，太后會宣佈皇帝親政，同時...賜死本相。”
賀青巖震驚地看著蕭遠山：”你...”
”本相已經準備好了。”蕭遠山微笑，”但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大人，太后懿旨到。”管家的聲音。
蕭遠山看了賀青巖一眼：”看來，太后比本相想象的還要著急。”
賀青巖站起身：”右相大人...”
”去吧。”蕭遠山擺擺手，”記住，無論你選擇哪一邊，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賀青巖走出書房，看見一個太監正捧著懿旨等著。
”奉天承運，太后懿旨：監察御史賀青巖，即刻入宮覲見。”
賀青巖接過懿旨，感到手中沉甸甸的。
他知道，真正的抉擇時刻到了。
是忠於太后，還是忠於真相？
是選擇安全，還是選擇正義？
在走出右相府的那一刻，賀青巖回頭看了眼書房的方向。
蕭遠山站在窗前，對他微微點頭。
而在皇宮的方向，一輪夕陽正緩緩落下，血紅如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