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骨頭4:雙生祭_第5章 莫非
莫非,陰魂是附在了陸雪的身上?
11
陰司教材裡的基本術法,我如今已經熟悉得七七八八。
右手悄然捏出一個指法,配合咒訣。
霎時,我的指尖微不可察地縈繞起一絲極淡的靈光。
「探魂術——啟!」
那絲靈光接收到指令,無聲無息地從我的指尖溢位,輕柔地拂向病床上沉睡的陸雪。
我探到了。
陸雪體內只有一個魂魄。
雖如風中殘燭,但也頑強地維持著那一點生機。
是純粹的生魄。
並未被陰魂附體。
怎麼會!
心中的各種猜測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粗暴地揉碎扯斷。
自從靠近這間病房,鬼介令便一直在向我警示。
鬼介令是感知陰陽、維繫平衡的契約之證。
它對陰陽二氣的感應是鬼介人最核心、最可靠的依仗。
可為什麼?
這裡沒有任何陰氣的跡象?
突然,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我知道,這是由於我啟用探魂術消耗了陽氣所致。
同時也是鬼介令在行使契約法則的懲罰。
當鬼介人身處陰陽失衡事件。
若無法迅速找到失衡根源,並且有效調和。
鬼介人的身體便會成為陰陽能量衝突的戰場。
無論哪一方佔得上風,鬼介人都會受到懲罰。
我伸手拄在窗臺上,深呼吸,晃了晃頭,強行振作精神。
視線無意間掃到風鈴映在地面的影子時,我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這影子看起來太過規整,很像是一個字。
但可能隨著光線角度的變化,這字的形態有些扭曲。
讓人無法立刻辨認。
我抬起頭仔細觀察著那串風鈴,下意識調整腳下的站位。
終於,在某一個固定視角上,我看清了。
透過三層銅片的鏤空蔓藤花紋的疊加,一個清晰的「琳」字赫然呈現。
我微微一怔。
好用心的禮物,好厲害的設計!
心中不由得猜想。
這串風鈴是「琳」,那另外一串呈現的,就一定是「雪」了。
我立刻去驗證。
挪動步伐,調整角度。
然而,讓我意外的是,另一串風鈴上竟然也清晰地呈現出了一個「琳」字。
兩串風鈴,都是「琳」?
我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鬼使神差地,我將目光轉向了床頭的音樂盒。
那木質的底座,也許......
看過以後,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兩個音樂盒底部都刻著相同的「琳」字。
我感覺到一股莫大的寒氣直接從腳底板竄到了天靈蓋。
陸教授如此細心之人,給兩個女兒準備禮物,定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那麼唯一的解釋,這些看起來都是雙份的禮物,從來都只是為了同一個人。
就是陸琳。
我不由得看向病床上的陸雪。
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地冒了出來。
難道在陸教授的內心深處,從未真正接受大女兒已經死去的事實?
甚至,他希望沉睡的陸雪能夠代替已經死去的陸琳?
他想用「琳」字覆蓋掉妹妹的所有?
包括生命?
如此一來,鬼介令陰陽失衡的警示,或許也就解釋得通了。
這間看似平靜的病房裡,究竟隱藏著怎樣扭曲的執念?
我感受到了一扇更加黑暗的門。
那裡有讓人汗顏的謎題,等待著我去破解。
12
剛走出醫院的大門,手機響了,來顯是「陸教授.」。
是山羊打來的。
「喂,方子,咱們是不是露餡兒了?」
「怎麼說?」
「我剛才一直在陸教授的課堂上蹲哨,他上著上著課突然就跑了。
「我一直悄悄跟著,發現他直奔醫院去了。
「這會兒馬上就到了,你有個心理準備。」
我一抬眼,果然看到陸教授遠遠地從一輛計程車上下來,徑直朝我走了過來。
「知道了,先掛了。」
掛了電話以後,我站在原地沒動,坦然看著陸教授。
很顯然,他在病房裡裝了某種裝置,監聽或者監視著病房中的動態。
我本以為他會直接翻臉。
卻沒想到,他來到我跟前,竟是一如往常地平和。
「你是......大二的方天續?」
我也趕緊拿出了作為學生的謙卑。
「陸教授,您怎麼知道我?」
他笑了笑:
「之前你在火車上勇敢和歹徒做鬥爭。
「那見義勇為的錦旗都送到咱們學校來了,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怎麼,如今又跑來醫院做什麼好人好事了?」
我面露羞赧之色。
「陸教授,對不起!
「我剛剛......偷偷去探望了陸雪學姐。」
「哦?」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認識小雪?」
我點了點頭。
「不瞞您說,我哥哥......是陸學姐的暗戀者。
「學姐出事以後,他就一蹶不振,整天鬧著要自盡。
「所以我想著過來......
「我本來是想偷偷拍幾張學姐的照片,讓哥哥振作的。
「不過您放心,我沒拍。
「我及時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深深地感到羞愧。
「陸教授,實在是對不起,您怎麼打我罵我都行!」
說著,我低下頭,一副任他宰割的模樣。
陸教授聽我說完,竟然輕嘆了一聲。
「真沒想到,在這世界上,還有人記得小雪。
「罷了,也許是我太過固執了。
「也許小雪,她也很想見見朋友!」
這話是我意料以外的,倒不知道怎麼接了,只愣怔地「啊」了一聲。
他接著問道:
「你的哥哥......是哪位?」
「哦,我哥叫方計,是學姐從前的朋友,您一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