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死痘_第七章 我是小南

「我是小南。我挺好的。」夏蘇南語氣輕快,「據我所知穆家沒有繼承人,警察還在通緝我嗎?」

「這你得親自問警察,我不清楚。」我冷冷地回答。

「別怪我,當我知道椅子爆炸後,就知道公司要完蛋。」夏蘇南輕笑一聲,「老闆娘告訴我老闆發了瘋,哪怕毀了自己創辦的公司也在所不惜;你們院長則向我打包票說,如果能助他取得公司的控制權,絕對不會虧待我。」

「他們都挺信任你。」我譏誚地說。

「無論誰上臺,我肯定是最先倒黴的那個,因為我知道的太多了。」不知何時夏蘇南學會了裝傻,「道理很老套,但非常實用。他們既然想拿我當槍使,我就得另尋出路。」

「你都知道些什麼?」

「老闆得了麻風病後,病情發展很迅速,神經也開始變得不正常。拒絕治療,而且遷怒於自己從事的行業。他知道弟弟在覬覦繼承權,就想幹脆毀了公司。公司裡容易走漏風聲,他就在外邊仿造自己的產品,製造些事故,順便也當發洩和報復。」

「那些傷者可都和他無冤無仇!」我激動起來。

「半瘋的人有什麼道理可講?他一門心思只想用這種方式報復祖先。正在春風得意的時候,發現自己仍舊沒有擺脫家族的詛咒,憤恨絕望的心情是很自然的。製造可能會爆炸的椅子賣出去,隨機選擇受害者,對他這種內心高傲自大的人而言,似乎更有執行『天意』的滿足感吧。」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些情況的?」

「咱家椅子爆炸的第二天。」夏蘇南說,「我可不知道那玩意會爆炸。老闆娘讓我調查老闆在外邊搞什麼鬼,我花了很大力氣,查出些可疑之處。我買通工人偷了一把椅子回來研究老闆製造它的目的。至於那本書,是我從老闆娘辦公室裡順手牽羊的,就算她發現書丟了,首先懷疑的也是你們院長。我不想被人當槍使,得弄清前因後果才行。」

「方雨是怎麼受傷的?」我故意壓低聲音,「你乾的?」

「我沒那麼狠心。」夏蘇南反駁道,「當時老闆已經病發得很厲害,老闆娘想阻止他的瘋狂行動,言語不和吵了起來,加上你們院長在旁邊慫恿挑釁,老闆就用射釘槍裝上帶菌的螺絲,朝老闆娘開了一槍。老闆娘到底是女人,對老闆挺有感情,一時想不開就在醫院自殺了。她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指定你做手術就是為了方便我瞭解真相,把穆家的那些醜聞公佈於天下。」

原來是螺絲上帶有那種變異的麻風桿菌,因此被碎片炸傷的人都沒有感染。暗忖之下,我心中釋然:「那麼把穆立人埋在地下的人是院長了?」

「你猜對了。他把老闆製造的椅子徹底回收,證據全部銷燬,感染上麻風病的患者統統燒死,自殺以後也不必擔心被人發現家族的秘密。可他萬萬沒想到貓的屍體上也有麻風桿菌,你說這算不算天意?」

「院長自殺,是因為他發現我把他逼到了絕路。」我哼了一聲,「那本書你是故意讓我看到藏在什麼地方的吧?」

「隨你怎麼想。」夏蘇南不以為然地說,「你們院長也是個黑了良心的傢伙,這些年來的屍蠟都是他提供給老闆的。他把老闆埋在地裡提取屍蠟,是為了看看麻風屍蠟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那天他把我叫去院長辦公室,是為了利誘我替他效力。」

我瞠目結舌:「你們這些年生產的傢俱的也塗著屍蠟?」

「是啊,要不憑什麼那麼耐用?還有電腦椅的密封層也是。不過並非麻風病人的屍蠟,畢竟麻風病人現在不那麼好找,只是用無主屍體制造出來的屍蠟,經過測試效果很好。你們院長搞到這些東西沒多大難度,實際效果也並無不同。」夏蘇南的嘆息聲很假,「哎,穆家的祖先也真冤枉,麻風病得的太不值了。不過老闆的病得的很蹊蹺,他沒有接觸細菌怎麼也會得病,難道他們家的麻風病可以遺傳?」

「你很聰明,一言中的。」我無力地坐在床邊,「你站在一旁看熱鬧,渾水摸魚,遠走高飛。不過既然已經走了,為什麼還打電話來向我解釋?」

「有些細節警察肯定難以調查,你去和他們說說,沒準能算我立功。」夏蘇南半真半假地說,「以後萬一太想你了,我回國還能少判幾年。」

「別想我了,我知道你的心比天高。」我斬釘截鐵地的說,「你遲早要把天給捅出個窟窿。心越高,膽越大,不喪身家不肯罷。」

「我的身家一時半會還花不完呢。」夏蘇南得意地說,「前幾天我還搞到了一大筆錢。用老闆最後留給我的一筆資本換來的……為了這筆資本能夠變現,我好不容易才讓火災中死者的家屬不予深究……啊,我要登機了,我打算去沒簽訂引渡條約的國家,有安全感。」

原來是她乾的!餵了幾聲沒有迴音,我狠狠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尾聲

「半年來,我們翱翔集團再度振興了我市的傢俱市場!以最經濟的價格,推出最耐用的傢俱是我們的理念!我們傢俱的材料絕大部分都是純天然無汙染的材料,質量絕對可靠!」

電視機的螢幕上,西裝革履的男人聲如洪鐘,口沫橫飛。

純天然無汙染……屍蠟豈不是也符合這條標準?夏蘇南在電話裡提到了穆立人留下的最後資本,她肯定是把屍蠟的配方賣給了別的傢俱製造商!

我死死地盯著電視裡的男人。

他滿面春風,額頭上幾顆鮮紅的痘痘隱約可見。

□ 倪震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