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死痘_第二章 真見鬼
「真見鬼,今天公司來了一群難纏的傢伙。」夏蘇南轉移話題似的嘟噥道,「一口咬定我們生產的椅子炸傷了人,非要見老闆討個說法。你知道,我們老闆幾個月前去外地擴張業務,總不能為了這種小事特地趕回來吧?何況還不知道是不是他們使用不當造成的爆炸。」
這話讓我有些反感:「咱們家的椅子也爆炸了,貓被炸死了。」
「什麼?琪琪死了?!」夏蘇南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它現在在哪裡?」
「我把它埋了。」我示意她不要吵嚷,「我沒留下來,免得你看了傷心。」
「你怎麼能自作主張?」夏蘇南惱火起來,「你埋在哪裡?帶我去!」
見她真的要奪門而出,我連忙拉住她的胳膊:「我特地開車把它埋在臨海的山上,環境不錯。現在很晚了,你要真想看明天我帶你去。」
夏蘇南奮力掙扎了著,直到我低聲而嚴厲地要她不要胡鬧,這才木然地重新坐下,喃喃自語道:「椅子怎麼會爆炸?」
「我還想問你呢!」我指了指放在門旁邊的椅子殘骸,「這把椅子是你們公司生產的,你最好明天帶著去檢查一下原因。被椅子炸傷的那個女孩,恰好是我的病人。」
「這麼巧?」夏蘇南馬上來了精神,「她怎麼樣了?」
「命保住了。但即便不落下殘疾,心理上的陰影在所難免,要想恢復至少也得幾年。」
「我知道你這個神醫出馬,一切都會沒問題的。」夏蘇南抓住我的胳膊晃來晃去,「怎麼還黑著臉,還在生氣啊?好吧,我不該發火,對不起。」
「你回來後先是為貓發火,接著又為公司憂心,怎麼唯獨不考慮我?」我心裡不太好受,「幸好椅子爆炸時坐在上邊的不是我,否則你就等著替我收屍吧。」
「呸,烏鴉嘴!」夏蘇南做了個可愛的鬼臉,「你不是好端端的嗎?」
我剛要開口說什麼,電話響了起來,「什麼?」我有點不敢置信,「好的,我這就過去。」
「又要去醫院?值班醫生都是擺設嗎?」夏蘇南看著我雙眉緊皺。
「有一家網咖的椅子發生了爆炸,醫院那邊都忙翻了天。」我邊穿衣服邊說,「你祈禱吧,千萬別又是你們公司的產品。」
趕到醫院後,我發現情況比想象的還要嚴重,雖然爆炸的只是一把椅子,但出事地點是在網咖裡,裡面人員密集,四周的人不同程度的都受了傷。有個網管傷得最嚴重,椅子支架的金屬碎片不偏不倚地鑽進了他的眼睛,貫穿大腦,送進醫院後已經沒了心跳。
「太可怕了!」我看到網管的同事坐在椅子上痛哭流涕,他的額頭被擦了道長長的口子,臉上的血跡還沒有擦乾淨,「要不是那個碎片射在顯示器上變了方向,弄不好我也沒命了!」
坐在椅子上的人傷勢頗重,螺絲從臀部進入,傷到了脾臟。我的手術物件正是此人。
手術完畢後,已是將近早晨八點。我覺得渾身痠痛無力,卻毫無胃口,原因無它:爆炸的椅子還是獅魂牌的。
昨晚醫院的走廊上,網咖老闆氣急敗壞的吼叫聲還在耳邊迴響,人命關天,夏蘇南想必要頭大如鬥了。
想到這裡,我站起來,打算去看看第一起爆炸中受傷的女孩的恢復狀況。
女孩側身躺在床上,氣色好了很多,全然不是昨天剛送進醫院時那副慘白扭曲的面孔。
我例行公事地問了她幾句,發現她情緒不錯,便多問了一下:「能說說你受傷的經過嗎?」
「我正坐在桌子前寫習題,就聽到一聲巨響,然後疼得暈了過去。」女孩雙眉微蹙,「等我醒來後,就發現自己躺在這裡了。」
「那把椅子用了多久?」
「沒多久,一個多月而已。」女孩想到了什麼,「醫生,我什麼時候才能出院?不影響我下個月參加高考吧?」
「你要安心休養,這樣才能儘快恢復。」我轉身想要離開,卻又被女孩叫住:
「醫生,我的額頭很癢,是不是藥物過敏?」
走過去俯身看了看,發現她的額頭上隱隱約約地浮現出幾個紅點,我用手摸了摸,油膩膩的,覺得非常奇怪,但還是安慰她說:「不是過敏,應該是青春痘,別擔心。」
「真奇怪,以前我從沒起過青春痘。」女孩嘟噥道。
三
下午三點,我回到家中,發現夏蘇南正在廚房裡忙碌,真是少見。
「怎麼回來的這麼早,中大獎辭職了?」我打趣道,「上次吃你做的菜是哪個朝代的事?」
「尖酸刻薄!」夏蘇南白了我一眼。
飯菜上桌後夏蘇南率先舉起酒杯,深情地看著我:「為了你對我事業的無私支援,我敬你一杯。」
「有言在先,這頓飯我不敢保證會不會被醫院的電話打斷,到時可別翻臉哦。」
「我有那麼小氣嗎?」夏蘇南喜氣洋洋地說,「趕緊吃菜,嚐嚐我的手藝退步沒。」
「到底有什麼好事,你得先告訴我。」我把舉起筷子又放下了,「不然我心裡不踏實。」
「你這人怎麼這麼難伺候!」夏蘇南抱怨道,「好吧,告訴你,爆炸的椅子經過各方檢查,確定是劣質的仿製品,這樣和我們企業就沒有關係了。」
「真是愛公司如家的好員工。」我不由得感嘆,「我過生日都沒見你這麼激動。」
「你懂什麼。」夏蘇南呷了一口葡萄酒,神采飛揚,「這件事是我獨立解決的。我已經向老闆彙報過了,他雖然沒說什麼,但心裡肯定有數。我順便描述了一下那幾個競爭副總的對手,本次事件裡的表現,足夠讓他們提前退場。」
「那就提前恭喜了。等你榮升副總後,最好把你們的商標改改,那隻呲牙咧嘴的獅子我看得實在不舒服。」
我始終對獅魂傢俱的商標有點排斥。那個雙目圓瞪的獅頭,很多人認為是威武雄壯,但在我的心裡總覺得像是兇相畢露,還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這算是什麼反應?」夏蘇南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難道你不為我高興?」
「當然高興,只是我不喜歡你用那種陰謀家的口吻說話。」
我倆互不相讓,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執著,我感覺已經快要把溫情的晚餐變成火藥味十足的辯論。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我接完電話對夏蘇南說:「又有一把椅子爆炸了。」
「炸就炸吧,肯定還是仿製品,與我們無關。」夏蘇南沒好氣地說。
「這次受傷的人叫方雨,是你的老闆娘,她指名道姓要我為她動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