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鬼之草娃娃_第5章 我亦對着他一笑
我亦對著他一笑。
他怔了怔,很快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一千兩。」
溫炫一半彎著腰去看放過錢匣子的地方,懶懶散散開口。
我立刻挪到他身邊垂頭,輕輕嗅了嗅。
聞不到一絲半點兒鬼氣,又伸出手指對著那處虛空戳了戳。
「這處一共設了四道機關,是由不同的四個匠師所做,還請了大師加了一道禁制,除了我,旁人是無論如何也進不來的。」
王富貴看出我對遭鬼的事兒有疑慮,解釋道。
意思是人不可能進得來。
「嗯。」
我點頭,表示瞭解。
「你能出去麼?」
溫炫一看著王富貴,用淡漠又不耐煩的語氣說道。
王富貴只是笑笑,真的就出去了。
「沒禮貌。」
關鍵是對我們的錢主子沒禮貌,到時候人家不付錢怎麼辦?
溫炫一轉頭,用一種我看不懂的眼神瞅著我。
「他好看還是我好看?」
他垂著眼角看我。
語氣幽怨。
難道這就是親了一口上的後遺症麼?
我搓了搓手心,裝作沒聽見。
8
密室之所以叫密室,自然是因為夠緊密。
除了剛才進來的門以外密室在沒任何出口,我細細檢視了一遍,沒有任何收穫。
溫炫一環著手臂看我四處忙碌,臉色十分不好,但是又不像是對著我生氣。
「去外面瞅瞅?」
我仰頭問他。
他一轉身,先出去了,即便穿著厚重的大氅,背影也不顯得臃腫。
我有點兒疑惑。
溫炫一手握紅玉而生,「炫」字又帶火,他因屬火,怎麼這般怕冷?
總之溫炫一這人頂矛盾。
是個我看不透的人。
密室外牆靠著的是王富貴的臥房,臥房的外牆靠著後院的一處過到。
和過道一牆之隔,是王家的後園。
後園不大,冬日裡樹木凋零,看起來冷冷清清的。
後園臨著的也是一處舊宅院。
我跳上牆頭,去隔壁的宅院走了一圈兒。
也是二進的宅子,只是院子很舊了,牆皮好些地方脫落,瓦片也碎了好些。
宅子裡的許多院子都空著,看起來荒涼陰森。
只有主院兒的一間屋子還亮著燈。
屋裡有人在說話,是個老婦人溫柔的聲音。
「大郎,娘給你煮元宵吃好不好?再加點你最喜歡的桂花蜜。」
無人接她話。
「大郎,你出去怎麼不同娘說?數九寒天的落了水,凍壞了可怎生是好?」
老夫人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擔憂,帶著哭腔。
「大郎是不是凍壞了?都怪娘,怪娘......」
婦人語不成調兒,嗚嗚嚶嚶的哭了起來。
一根細長的手指對著紙糊的窗子一戳,戳出了一個小小的洞。
有熱氣噴在我的脖頸,熱乎乎的,激的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一時間我忘了窺探窗戶裡是怎樣一番情形。
溫炫一往我身前一探,將眼睛貼在那個小小的洞口。
然後我被他攏在身前,進退不得。
耳尖有些熱啊!
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朵。
裡面的老婦人又開始胡言亂語,內容我自然是聽不懂的。
溫炫一終於看夠了,他往後一挪,我快速的將眼睛貼過去。
房裡的燈不知放在哪裡,透過這小小的洞口,只能看見對著窗戶的一張被帳子隔斷了的床。
帳子很厚,看不清裡頭的人是什麼模樣。
所以溫炫一到底看什麼看了那麼久?
久到我足足數了一百二十三下心跳才看完?
一夜之間我們將王富貴家三十丈之內的東西南北都勘察了一遍,期間撞破了老太爺和兒媳婦偷情被老太太抓姦在床一次,夫妻吵架,妻子抓破丈夫的臉一次,兩個婢女偷罵自己家小姐一次,春風一度閣的花魁和書生私奔一次,順手救了一個上吊的貨郎一次......
雞零狗碎的一堆,卻沒一件和王富貴丟失的錢匣子有關。
甚至一路上連一隻鬼都不曾遇見過。
天微微亮的時候我步履遲緩的跟著溫炫一回到了客棧,回去時鐘蕊站著的姿態分毫未變。
鍾蕊的眼睛瞪得都快出血了,反觀溫炫一,毫無愧疚。
他往鍾蕊眉心一點,鍾蕊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下次在沒分寸,日後莫要在跟我出來了。」
溫炫一冷酷的說道。
鍾蕊即刻聽了嚎啕,默默流著淚乖乖巧巧的爬了起來。
「炫一哥哥......」
她哭的打嗝,不敢和溫炫一對視,只用一雙紅彤彤的眼睛瞪我。
我理直氣壯的回瞪回去。
9
我堅強的等著吃了晨飯才睡下了。
讓我掏錢住客棧那是不可能的,畢竟我也陶不出錢來。
「就在這兒睡。」
溫炫一指著他的床鋪。
我十分聽話的燙傷了那張看著久柔軟萬分的床。
畢竟我沒什麼好擔心的,只有弱者才會擔心旁人會對他心懷不軌。
我很強的。
我閉眼,即刻陷入了一片黑甜。
所以我自然不知道溫炫一是如何看著我愣了半日神的,也不知道他自己在心裡是如何演了一場愛他在心口難開的大戲。
我的睡沒睡醒全看我肚子什麼時候餓,所以我餓了,就睡醒了。
房裡沒人,我喊了小二來,在小二詫異的目光裡要了三碗羊肉湯。
自己喝了兩碗,一碗給了客棧後門的老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