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鬼之草娃娃_第2章 那是個風清氣朗的日子
那是個風清氣朗的日子,鎮上的張員外死了八十歲的老孃,那是實實在在的喜喪。
張員外親自來問下葬的日子,我將他哄的眉開眼笑,他給了我一塊碎銀子,足有二兩餘。
只是遺憾的是那塊銀子還來不及進我的荷包就被從天而降的鐘蕊砸飛進了橋下的河裡。
誠然是她砸在了我身上,我沒能捏緊那塊銀子,銀子就從我手中飛了出去。
但她砸我可以,害我丟了銀子是萬萬不成的。
我生平第一次那麼悲憤,坐在地上抖著手指點著她,久久不能言語。
鍾蕊也十分狼狽,她的身子壓著我,臉卻毫無阻隔的著了地。
她爬起來的時候流著兩管鮮紅的鼻血,鼻頭臉頰都破了,一雙圓眼睛又氣又驚,暈著兩汪淚,又可笑又可憐。
「你笑我!」
她跳起來,也指著我,一臉羞憤。
我笑她?
我哪裡有心思笑她?
我只惦念我掉進河裡的銀子。
我站起來趴在橋頭,河水清凌凌的,一眼望不到底,我生平最怕水,下河撈是不可能撈了。
她見我不理她,跑過來拽我。
「你還我銀子!」
「你敢嘲笑我!」
我們怒目而視,同時開口。
「銀子?你的銀子同我有什麼關係?你嘲笑我也就罷了,竟然還想訛我的錢,你不要臉!」
鍾蕊在鼻頭抹了一把,手心血糊糊的,她看了一眼,眼仁一翻,暈了。
3
我真是......
就在這個時候,天上劈里啪啦落下了五六個人,男的女的都有,一群十五六的小孩兒,穿一樣的藍色袍子。
御鯤派有御劍之法,出門都不用走路。
又懶又不要臉,連鳥的道兒也佔。
他們嘰嘰喳喳一通吵,有的扶鍾蕊,有的指責我,吵的我腦仁疼。
「吵死了!」
我怒了也是很厲害的,嗓門也大,怒氣也足。
他們一下子消停了,齊刷刷看著身量最高,臉最白最俊的一個少年。
少年生了一雙上挑的鳳眼,眉毛又長,眉骨又高,一眼看過去,就很不好惹。
嗯!
英俊又不好惹。
他眼珠子很亮,像兩顆黑漆漆的琉璃珠子。
那雙眼珠落下我身上,明明滅滅,看不清情緒。
然後他走到我身邊,垂頭笑彎了眼睛看我。
雖是一道彎曲可愛的弧度,卻凌厲又不近人情的很。
少年背上揹著一把赤玉劍。
天下誰人不知,御鯤派的少主溫炫一手握紅玉而生,此玉可幻化成任何器物。
溫炫一三歲便能御劍,七歲就能獨自一人斬刀惡鬼,能力比天生赤魁還強些。
總之溫炫一就是各種優秀,唯一一個傳聞中的缺點就是極其吝嗇摳門。
「她暈血。」
我指了指還暈著鍾蕊。
「嗯,小蕊確實暈血。」
他還是個少年,聲音也是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她掉下來,砸到了我,將我的二兩銀子砸進了河裡,你得賠我。」
我指著河,有理有據的要他賠銀子。
就是這二兩銀子,讓溫炫一纏上了我。
「誰能證明是小蕊害你丟了二兩銀子?有人瞧見了麼?」
他緩緩說道。
啊?
我愣了。
確實沒人看到。
他這是不認?
竟然敢不認?
「沒人瞧見,但就是她砸進河裡的,你就說這二兩銀子你認不認?」
我咬牙切齒的問他。
「不認,於我而言,這天底下最大的事兒就是銀子,沒人證明,一分一毫我也不賠。
」
因著這二兩銀子,我和溫炫一打了一場,直打的昏天暗地。
銀子的事,於我來說也是天大的事,我一點都沒手軟。
最後他被我縛住了雙手按在了地上,鼻青臉腫,在也沒了原先的俊朗。
他勉勉強強賠了我二兩銀子,但他說不是賠的,是我搶的。
自此他日日來段馬橋頭來騷擾我,有時說話,有時不說。
只是自打他來了,鎮上的大姑娘小媳婦就特別喜歡找我看姻緣。
因此讓我賺了好些銀子,他甚是不要臉,每天走的時候都要分走一半。
這其中還夾雜著鍾蕊每日幾次的白眼和指桑罵槐,有時還要找茬和我打一架。
雖然她是個小孩兒,可要我讓她。
哼,沒門兒。
夏日很快過去,晃眼就是秋日。
橋頭的老銀杏葉子泛黃時溫炫一忽然說要走了。
哪個魁師也不會在一處久留,他出門自是為了歷練,歷練自是要刀鬼去的,他們在橋頭鎮一月餘,別說惡鬼了,就是野鬼也該刀盡了吧?
「我要走了,你會想我的吧?」
「不會。」
「我的心都在你身上。」
「別把那種沒用的東西放在我身上,如果非要給,請給我銀子。」
......
他輕飄飄走了,只留下了一道摳門無比的瘦削背影。
所以關於他吝嗇的事兒並不只是傳說。
4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有的故人招人喜歡,有的卻惹人厭煩。
「你們來京都做什麼?」
看在點心的份兒上,我又好心問了一句。
鍾蕊吭哧吭哧半天,撩著眼皮瞅了我一眼。
「有個活兒......」
說了等於沒說,我繼續盯著她。
「門中接了個活兒,派了幾個弟子來,都沒做成,門主覺得丟臉,就讓炫一哥哥來補救,我就跟著來了。
」
「這活兒是不是錢給的挺多?」
鍾蕊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兒,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