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鬼之草娃娃_第1章 我可以把命給你
「我可以把命給你。」
「我為何要你這無用的東西?」
「那我的心呢?」
「其實你可以給我錢。」
俊俏的郎君拂袖而去,我揹著我的棲木枝挑眉。
吾乃魁師。
極西之境有赤鳥,身披火焰而生,口銜丹珠,赤鳥泣則珠落。
珠落地化而為人,可享萬年壽命者,是為赤魁。
赤魁之血可克百鬼,是為魁師。
吾乃魁師,生平獨鍾情一俗物。
銀錢......
1
這世上唯一讓我覺得神鬼莫測的東西只有一樣,那就是銀子。
因為每每賺一文錢都讓我嘔心瀝血,可是總是在不知不覺間又都不見了蹤跡。
我摸著幹扁的荷包在心裡又將我的朋友狗旺財罵了一萬遍,怎麼旁人交的朋友都是家財萬貫,而我活了多少年,連家財萬貫的毛也沒沾到呢?
老北風颳著雪沫子撲在臉上涼颼颼的,路人來去匆匆,像我這樣素日不怕冷的都忍不住縮著脖子行路。
眼看就要到過年了,街上買燈籠炒貨點心的眼見著生意大好。
我在林家鋪子門口站了多久,就流了多久的口水。
林家鋪子最便宜的棗泥卷兒最便宜,但小小兩塊也需二十文。
二十文我是有的,但是吃了棗泥卷兒就沒錢吃晚飯。
「天吶!瞧瞧這是誰?」
清脆的女聲打斷了我嚴肅又認真的選擇,我撩起眼皮看她。
小姑娘長的挺俏麗,就是嘴碎,話多。
我煩她。
所以不想理她。
「這是入定了還是旁的?苗長炬,你怎麼不說話?」
可惜她不會看旁人的臉色。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十七八歲的小孩兒,穿鵝黃色襖裙,大紅色的斗篷上用金線繡著大朵大朵的芙蓉花,這搭配一眼就能讓人瞅出有錢來。
鼻頭的點心味兒還沒散,又飄來了更濃烈的金錢味兒。
「你還不配叫我的名兒。」
我輕飄飄說道。
這是實話,畢竟她要同我論輩分,就得追溯到她那一齣西境就破了身的兩位祖宗身上了,她要好好叫我,就得在奶奶前面加上不知多少個「祖」字了。
我都忘了當年她那兩個祖宗長什麼模樣了,估計性子也不是很好,要不然也生不出這麼嘴碎的孩子來。
「你一個散魁,哪裡來的底氣說這種話?瞧瞧你那窮酸樣兒,連一盒點心也買不起吧?
竟還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有本事你等著,我叫了炫一哥哥來收拾你。」
這小孩兒叫鍾蕊,父母都是御鯤派的長老,而她嘴裡的炫一哥哥,就是我和狗旺財吐槽了一萬遍的御鯤派現少主溫炫一。
「小孩兒打架才找哥哥,你都多大的人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誰知道這句話哪裡激怒了她,她將抱在懷裡的食盒往身後的侍婢懷裡一塞,伸手就抽出一根泛著紫光的鞭子甩過來。
這小孩兒,除了嘴碎的毛病,脾氣又長了很多。
她手裡這跟鞭子有些來歷,是太陰山長了千年的紫藤編織而成,紫藤生於太陰山極陰處,性大寒,天生克火。
一股寒氣順著鞭尾直往我面上甩過來,我後仰,勘堪避過。
鍾蕊又接連甩出第二鞭。
「待我抽爛了你這張勾人的臉,看炫一哥哥還喜不喜歡你。」
她眉宇間滿是憤恨,出手又狠又急。
我閃身避過,飛身至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捏,她一聲痛呼,手裡的鞭子也應聲而落。
「你都誇我好看了,我便好生教教你如何做人。」
2
鍾蕊臉色脹紅,痛呼不止,一雙通紅的圓眼睛瞪著我。
「你,你不要臉。」
她結結巴巴又罵。
「不是你說我用臉勾引溫炫一嗎?我長的不好看如何勾引他?」
「我不服!」
「不服又有何用?總之打你是打不過我的,你說你錯沒錯?」
我手上又加了半分力,她大叫一聲,眼淚嘩啦啦不要錢一般往下落。
可她還是擰著勁兒不肯認錯。
「我才使了一分力氣,若是用了全力,你這條胳膊就廢了,你認不認錯?」
我作勢又要用力。
「我錯了,錯了錯了。」
她一疊聲的說道。
「日後還隨便用鞭子抽人不抽?」
「不抽了。」
「你既抽了我,是不是需同我道歉?」
「抱歉。」
「嘴上的道歉我不接受,但你若誠心用這盒點心向我道歉,我便原諒你。」
......
食盒如願落下了我的手裡,我不理會眼珠子瞪得金魚一般的鐘蕊,掀開蓋子先取了一塊荷花酥來吃。
「我實在看不出炫一哥哥瞧上了你哪裡。」
鍾蕊撅著嘴巴,偷偷摸摸翻了個白眼。
「我也不知道啊!你回去同他說說,叫他換個人好生喜歡,下次我揍你時便輕點。」
「你,你不識好歹。多少人排著隊等著我炫一哥哥喜歡呢!你竟還瞧不上他,你......」
我將烏黑的眼珠子落在鍾蕊臉上,這孩子知道她在說什麼嗎?
她和我對視,即刻垂下了腦袋,故作忙碌的拽她身上的斗篷。
說起我們三個的相遇,至少對我和鍾蕊來說可真是一段不得不說的孽緣啊!
一年前的夏日,我還在太平鎮斷馬橋的橋頭擺算命攤子。
看看手相,算個良辰吉日,喪葬時辰,每日也能賺十來文錢餬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