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鬼之草娃娃_第7章 一整日都不順
一整日都不順,早知道該看看黃曆的。
我爬起來拍拍土,眼前的宅子有點兒熟悉。
這可不就是王富貴家的老宅麼?
我就跌在一方蕭條的池子邊兒上,池塘裡還有些慘荷影影綽綽。
池子上了凍,冰面上落了月光,像一面鏡子。
我無聊的站著看了片刻,深更半夜的,也瞧不出什麼。
但是鼻尖若有似無的環繞著淡淡的荷香又實在很奇妙,莫非這片殘荷成了精了?
「好聞麼?」
有熱氣噴在我耳廓。
聲音是刻意壓低過的,還帶著點兒剛睡醒的啞。
想刀人的心蠢蠢欲動。
該死的溫炫一,小小年紀不學好,去哪裡學的這些勾搭人的法子。
任性使人窮困潦倒,暫且忍一忍。
我往旁邊挪了一步,離他遠了些心才會安穩。
我轉身看溫炫一,他還穿著厚重的大氅,甚至還戴了一頂白色長毛的帽子。
夜很深,但他眉眼深刻,面部輪廓依舊清晰可見。
「好聞。」
我答他。
他的眼睛比夜還黑,只是眼裡的光又十分亮。
「你走時為何不叫我?」
聲音還有點兒理所應當的委屈。
他是怎麼理直氣壯問出這個問題的?
我和他是什麼關係?我出門為何要叫他?
「我去皇宮聽壁角,你也要去?」
「你這是什麼癖好?」
他十分嫌棄道。
我斜眼看他,好似昨晚和我聽了許多壁角還很興奮的不是他似的。
哼,道貌岸然。
「不足為外人道的癖好,哼!」
我環著??,將腦袋一撇,懶得看他。
那股荷香味兒愈發濃烈些,只不過片刻,便知覺腦袋昏昏沉沉,跌入了一片迷霧裡。
待我在睜眼,池塘裡的荷花開的正好,香風細細,岸邊的垂柳無風自動。
我伸手往身旁一摸。
「青天白日的,你就不能忍忍?」
垂頭一瞅,我揪住的是溫炫一的??口的衣服。
「這是幻境。」
我肯定的說。
畢竟我們身上的衣服還是將才穿的,腳下也虛浮一片,踩不到實處。
有些蹩腳的幻術。
「母親,你看我的草娃娃。」
是個幼童的聲音。
聲音將落下,從不遠處的窄路上跑過來了一個小男孩兒。
是個白白嫩嫩的,頭髮稀疏的小娃娃。
他手裡握著一個端了胳膊的草娃娃跌跌撞撞往湖邊背身坐著的女人撲過去。
「跑慢些,摔了可怎麼好。」
女人聲音很清亮,又豁達又開朗。
她轉過身,將撲過來的娃娃接住,輕柔的拍著娃娃的脊背。
「大郎你且慢兒,夫人還大著肚子呢!」
守在一旁的婢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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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沒理會婢女,從女人懷裡仰起頭,把自己手裡壞了胳膊的草娃娃遞給女人。
「你去尋些乾草來。」
女人對婢女道。
「無事,母親會幫你修好的。」
女人聲音愈發溫柔了。
「這樣娘就不怪我了是不是?」
娃娃帶著哭腔問道。
「你是你孃的心肝兒,是你娘最珍視的寶貝,他怎麼會怪你?」
女人又說了好些話哄那娃娃,娃娃很快就歡喜起來了,和女人一起研究該怎樣修那個草娃娃。
草娃娃一個手掌大小,做的並不精巧,只能分清腦袋胳膊和腿。
有些小孩兒天生就喜夜間啼哭,聽說是因為這樣的小孩兒可夜間視鬼,是被鬼嚇哭的。
只有他們的親孃將糯米烘乾,點燃,在用糯米的燒出的煙將幹稻草燻一遍,在用這些稻草編成草娃娃,在曹娃娃的??前點上硃砂印,就能治這小兒啼哭的病症。
想必這個娃娃的草娃娃就是他孃親手給他做的吧?
「這娃娃應該就是王富貴的兄長,那個淹死了的王家大郎。這女人是王富貴的親孃李氏了。」
溫炫一在我耳邊悄聲說道。
我懷疑他可能偷偷藏在某處聽了我和老乞丐的談話。
「你是不是偷偷笑話我了?」
我試探著問了一句。
「笑話什麼?笑話你一無所有還發善心給一個在京都有宅子的老乞丐買羊肉湯?」
果然。
我捂著??口,自尊搖搖欲墜。
場景又轉換了,是廚房。
女人扶著碩大的肚子緩緩坐在一張矮凳上,將一束稻草放在一盆燒著了糯米上細細燻烤。
夜深人靜時,她就著昏黃的燭光修補那個斷了胳膊的草娃娃。
又用鮮紅的硃砂給草娃娃??口點了硃砂印,然後將草娃娃放在白白嫩嫩的睡的四仰八叉的娃娃枕邊,她輕輕用嘴唇碰了碰娃娃的大腦門兒。
「寶兒,乖乖睡吧!」
場景變換,女人坐在榻上翻賬本,眼前站著十來個掌櫃,各個戰戰兢兢,肅穆而立。
女人生的很平常,只是一頭烏髮趁著略顯冷淡的眉眼,顯得十分冷厲。
女人面皮浮腫,眼皮腫的要滲出水來了。
「你們這是欺我看不懂賬本還是欺大郎年幼?我說過了,你們做好自己的事兒,我自不會虧待你們,但誰若是欺我孤兒寡母,我頂不輕饒,不信各位儘可試試。」
女人冷著面目時,很是唬人。
掌櫃們唯唯諾諾退了出去,女人抱著肚子,額角已經滲出了汗。
產房裡女人的慘叫一聲連著一聲,其中還夾雜著娃娃的哭聲。
女人慘叫聲慢慢淡下去,啞著嗓子哄嚇壞了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