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顏師_第6章 今日動了刑

今日動了刑，十根手指紮了個遍，還是不肯說。”

我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皇帝走近。

“丁嬪那張臉，是你換的吧?”

“柳氏那張臉，也是你拿回去的吧?那日在御花園裡，朕看見她的臉變來變去，也是你動的手腳吧?”

我沒有否認。

“皇上聰明。”

皇帝目光銳利。

“朕一直在想，這世上既然有換臉之術，那會這門手藝的人，怎麼可能輕易死了?”

“柳氏說她刀了你，可朕不信。”

我瞭然,“所以你就守著她，等我出現?”

皇帝點頭。

“你果然來了。”

我不慌不忙,“那皇上現在想怎樣?刀了我?”

皇帝笑意更盛。

“你是人才，朕愛惜人才。”

“朕可以給你任何想要的。”

我挑眉。

“榮華富貴，高官厚祿，你想要什麼，朕都可以給你。”

皇帝目光灼灼,“只要你以後願意幫朕做臉。第一個，就是敵國太子的臉。”

我轉頭看向婉娘。

她傷痕累累，卻還在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擔憂。

“皇上，我有兩個條件。”

“說。”

“第一，放了她。給她治傷，送她出宮，保她後半生平安。”

皇帝頷首,“可以。”

婉娘掙扎著想說什麼，我衝她搖了搖頭。

我轉回頭，看向柳惜兒。

“第二，我要她一直活著。”

“用她最討厭的臉，在這冷宮裡，苟延殘喘地活著。”

這對於柳惜兒來說，比死更難受。

皇帝看了柳惜兒一眼，毫不遲疑。

“她是你的了。”

柳惜兒癱在地上，徹底絕望。

我蹲下來，輕聲說,“你剛才說什麼來著?這世上只有我對你好?”

“是啊，阿繡，只有你對我好......”

我笑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刀我呢?”

她無法回答。

“因為你怕。”我替她答了,“你怕我把那張臉拿回來，你怕我洩露你的秘密，你怕我活著，你睡不安穩。

”

“你知道你的臉為什麼會變嗎?”

“我手上一直留著你臉的母版。我對它做什麼，你的臉就會如何。”

“我留著它，本是為了等你老了、醜了，好幫你修補，讓你一輩子都漂漂亮亮的。”

我目光壓抑著恨意。

“可是你呢?”

“你派人燒了我的家!我爹，我娘，我兄長，我嫂嫂，我那個剛會喊姑姑的小侄兒。三十七個人，一個都沒能走出來。”

柳惜兒呼吸一滯。

那雙眼睛裡，從迷茫到恍然，從恍然到震驚，最後變成鋪天蓋地的悔恨。

“你是說，你留著它，是為了......”

她說不下去了。

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搐。

“阿繡，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起身走到婉娘面前，握住她的手。

“沒事了。”我輕聲道,“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婉娘流著淚搖頭，聲音低若蚊蠅。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她想跟我一起走。

可我不能帶她走。

我面向皇帝,“皇上，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我需要時間。換一張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少則三月，多則半年。”

皇帝眸色沉沉。

“你想要多久?”

“半年。”我說,“臣要去敵國，親眼看看那位太子的模樣。光憑畫像做不出來，要近處看他的骨相、神態，才能做得像。”

皇帝看著我，目光幽深。

“你倒是有膽色。”

“好，朕給你半年。半年後，你若不來......”

他看了婉娘一眼。

“她就會死。”

“你也必須服用毒藥，才能離宮，朕會派人每個月給你送解藥。”

我接過藥丸，直接嚥下。

“皇上放心，臣還想活著回來。”

翌日清晨。

冷宮的嬤嬤去送飯，發現柳惜兒已經死了。

桌上放著張紙。

紙上只畫了一張臉。

那張臉，眉眼彎彎。

嬤嬤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紙被風吹起，飄飄蕩蕩，落在柳惜兒身邊。

她睜著眼，彷彿在看著那張笑臉。

那是曾經，唯一真心對她好的阿繡。

幾日後。

邊關驛站，我牽馬而立，望著遠處的關隘。

身後，一騎快馬疾馳而來。

“沈姑娘!京城來信!”

我接過信，拆開。

信上只有兩個字——

“平安。”

我輕笑，是婉孃的筆跡。

我把信摺好，收入懷中，翻身上馬。

前方，是敵國的方向。

身後，是故土。

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策馬而去。

馬蹄聲漸行漸遠，消失在茫茫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