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顏師_第1章 我是整顏師
我是整顏師。
一雙巧手,能讓醜者變美,美者傾城。
天子選秀,我最好的姐妹柳惜兒跪在我跟前,以頭搶地,哀哀求之。
“阿繡,我想進宮當寵妃!求你幫我換一張臉!我這輩子都會感謝你的大恩大德。”
我心軟應了她。
用了三個月,讓她塌鼻變挺、單瞼生雙、方頜收尖。
足以讓六宮粉黛無顏色。
她如願當了寵妃。
第一件事,卻是派人屠我滿門。
三十七條人命,換來她高枕無憂。
可她不知道。
我能給,就能拿回來。
......
冷萃宮。
惜妃那張精緻的臉上,密密匝匝起了紅疹。
她砸了銅鏡,揪著太醫的領子吼。
“還有一個時辰,本宮就要參加賞花宴!你讓本宮如何見人?”
太醫惶恐跪地,聲音發顫:“娘娘,您這是臉上起了風團,五日,不,三日,您按藥服用,便可痊癒。”
“三日?”
柳惜兒笑若癲狂,指向自己的臉。
“半個時辰內,治不好本宮的臉,本宮讓你們全部死!”
宮女太監嘩啦啦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娘娘。”我從陰影中走出,跪在她腳邊,“奴婢有法子。”
柳惜兒低頭看我。
那雙曾經單薄無神的眼睛,如今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自有一段風流。
“你?”她眯起眼,“你是哪個宮的?本宮怎麼沒見過你?”
“奴婢是尚功局新來的掌染,畫棠。”
我伏在地上,聲音恭順,“奴婢手巧,能讓娘娘這紅疹暫時看不出來。再給娘娘一盒藥膏,明日一早,必能痊癒。”
殿中落針可聞。
“抬起頭來。”她說。
我緩緩抬頭,讓燭光照亮我的臉。
這張臉,她認不出來。
我一點點改了。
削骨、收頜、改變眼型。
現在的我,和曾經的沈家阿繡沒有半分相似。
只有這雙手,還是那雙手。
“畫棠。”她嘴角漾開,但眼神泛著冷意,“好,你來試試。治不好,你便和這庸醫一起死。”
我從袖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盒,開啟,是雪白的藥膏,有淡淡的藥香。
“娘娘,奴婢先為您上妝,將紅疹遮住。這藥膏,等晚間淨面後塗抹。”
柳惜兒坐下。
我用指尖蘸了脂粉,一點點調色,在她臉上細細暈開。
那些紅疹,漸漸被遮住,與原本的膚色融為一體。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她的臉又恢復如初,甚至比從前更白皙通透。
銅鏡遞到她面前。
她手指撫過臉頰,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滿意。
“好手藝。”她將青瓷小盒握在手中,“這藥膏......”
“娘娘放心塗抹便是。只是這脂粉......”我頓了頓,“娘娘今日用的胭脂,可是新進的?”
柳惜兒挑眉:“怎麼?”
“這胭脂裡有一味紅花,旁人不妨事,可娘娘膚質嬌嫩,最忌此物。用一次,便發一次紅疹。”
她臉色微變,轉頭看向身後的掌事姑姑。
那姑姑臉色慘白,撲通跪下。
“娘娘明鑑!這胭脂是尚功局新制的,各宮娘娘都在用,從未出過事......”
柳惜兒冷笑,“從未出事?”
她一腳狠狠踹在姑姑肩頭,“那本宮這張臉是怎麼回事?”
“拖下去,杖一百!明日發配洗衣局。”
姑姑哭喊著被拖了出去。
柳惜兒重新看向我,眼中多了一絲親近。
“畫棠,你倒是個有本事的。往後就留在本宮身邊吧。”
我跪地叩首。
“是,娘娘。”
當夜,偏殿。
我坐在窗邊,藉著月光,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
一張薄如蟬翼的“臉”。
這是我當年為她做臉時留下的母版。
以特殊藥材煉製,與她的臉皮同源共生。
我對這張母版做什麼,她的臉便會如何。
臉是活的,皮肉會老,骨骼會移。
留著母版,原本是為了日後若有差池,也好修補,保她一生榮華富貴。
如今成了我刺向她最利的刃。
我擦去母版上今日化的那抹脂粉。
這是她今日紅疹來源。
明早,她就會痊癒。
窗外月色如水。
我想起三年前那個夜晚,火光沖天,慘叫聲隔著牆傳來。
我被忠僕從地道送出,回頭望去,整座沈宅轟然倒塌。
父親、母親、兄長、嫂嫂、小侄兒。
還有那些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丫鬟僕從。
三十七個人,沒有一個活著出來。
我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
柳惜兒,我要把你最在乎的容顏、權勢、盛寵。
一點點,剝奪乾淨。
翌日清晨。
柳惜兒對鏡自照,臉上光滑如初,半點紅疹也無。
她眉眼舒展,透著得意。
“那個太醫,真是個廢物。還不如本宮隨手撿來的宮女有用。”
她看向我招手,“畫棠,過來。”
我上前放下水盆,跪在她腳邊。
她伸手托起我的下巴,細細端詳,“你既有這本事,怎麼在尚功局只是個掌染?”
“奴婢出身低微,無人引薦。”
她笑了。
“好好伺候,將來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作出受寵若驚模樣。
“奴婢謝娘娘抬舉,必當竭誠效忠娘娘。”
心中卻在想,當初你也是這樣說的。
“阿繡,往後你就是我的親姐妹。我若富貴,絕不忘你。”
你確實沒忘。
視我全家為眼中釘,屠??殺滅口。
我收斂心神,換上溫順的笑,“娘娘今日想梳個什麼妝?”
柳惜兒對著鏡子,挑剔地摸了摸眉形。
“皇上今日要來,你說本宮怎麼打扮才好?”
“娘娘底子好,怎麼打扮都好看。”我拿起梳子,輕輕為她攏發,“不過奴婢瞧著,娘娘這眉形若再挑高一分,更添英氣,唇脂若換緋紅,襯得膚色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