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顏師_第5章 想用這本秘籍換你的命
“想用這本秘籍換你的命?”
柳惜兒眼裡爬上希冀。
“皇上饒命,我願意把秘籍獻給皇上,只求皇上饒我一命......”
皇帝冷聲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即日起,柳氏貶為庶人,發配冷萃宮充作粗使宮女,終身不得出宮。”
柳惜兒癱在地上,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我從暗處轉身離開。
半本秘籍?
隨手畫的罷了。
冷萃宮成了柳惜兒的牢籠。
她被安排住在後殿一間漏風的偏房裡,一張破木板床,一床發黴的被褥,一個缺了口的瓦盆。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挑水、劈柴、洗衣、刷馬桶。
吃的是殘羹冷飯,餿了也要嚥下去。
稍有怠慢,管事的嬤嬤抬手就打,耳光扇得她眼冒金星,卻不敢吭一聲。
那些從前跪在她腳邊的宮女,如今當著她的面啐她。
“喲,這不是惜妃娘娘嗎?怎麼在這兒洗馬桶啊?”
“什麼惜妃娘娘,人家現在是柳氏,比咱們還不如呢。”
宮女們把活都推給她做,轉身在一旁聊起妃嬪。
“丁嬪那張臉,美得不像人間該有的。”
柳惜兒聽了,心裡恨得發狂。
那張臉,本該是她的。
如果沒有那個賤人,如果那個賤人沒有出現......
可她只能恨,只能想,什麼都做不了。
這日,她正在井邊打水。
身後傳來腳步聲。
“柳氏。”
柳惜兒回頭,看見幾個太監站在身後。
“丁嬪娘娘召見,跟我們走吧。”
柳惜兒的心猛地一沉。
丁嬪。
那個她親手劃花臉的賤人。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我是冷宮的人,不能隨意走動。”
太監笑了。
“娘娘召見,你敢不去?”
柳惜兒被拖到了丁嬪的寢殿。
殿內燻著香,暖意融融。
丁嬪坐在上首,妝容精緻。
她看見柳惜兒被押進來,嘴角勾起。
“柳氏,好久不見。”
“當初你讓人按住我,親手拿碎瓷片往我臉上劃的時候,可想過有今天?”
柳惜兒忍著恨意,磕得頭破血流。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娘娘饒命!”
丁嬪蹲下來,伸手托起她的下巴。
“你這張臉,可真醜。”
“來人。”
兩個粗壯的嬤嬤上前,把柳惜兒按在地上。
丁嬪從袖中取出一塊碎瓷片,在燭光下轉了轉。
“你不是喜歡劃別人的臉嗎?”
柳惜兒死命掙扎。
“不要,求求你......”
丁嬪的笑容慢慢斂去。
“按住她。”
碎瓷片劃過臉頰的那一刻,柳惜兒慘叫聲撕心裂肺。
一下。
兩下。
......
血從傷口湧出來,染紅了她的臉跟衣裳,也染紅了身??的地磚。
柳惜兒趴在地上,滿臉是血。
她被拖回冷宮,扔在那間漏風的偏房裡。
那夜,她趴在破木板床上,對著缺了口的瓦盆裡的水,照著自己的臉。
那張臉上,縱橫交錯的傷口還在滲血。
和她當初劃在婉娘臉上的,一模一樣。
她想著,這輩子完了。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張臉。
柳惜兒睜著眼望著漆黑的屋頂,眼淚無聲地流。
“倘若阿繡還活著......”
“她定能給我一張更完好無缺的臉......”
“可她......被我刀死了啊......”
我推開門。
她瞧見我,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畫棠......畫棠你來了,還是你最好,只有你肯來看我......”
柳惜兒掙扎著爬起來,抓住我的衣袖。
“畫棠,你救救我,你帶我離開這裡,我受不了這裡了。”
我漠然地望著她。
“你幫我化妝......”她語無倫次,“你手巧,你幫我遮住這些疤。只要遮住了,我還能......我還能去勾搭有權勢的。
”
她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畫棠,這世上只有你對我好了,只有你......”
我終於開口。
“是啊。”
我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以前,也只有我對你好。”
柳惜兒愣住了。
“以前?”
我低下頭,與她平視。
柳惜兒盯著那雙眼睛,驀然覺得心悸。
這雙眼睛......
她見過。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個人臉上見過。
“你是......”
我伸出手,在臉側輕輕一抹。
一層薄如蟬翼的東西被揭下來,露出底下的臉。
柳惜兒瞳孔驟然緊縮!
“是你!”
那張臉。
那張她以為早就燒成灰的臉。
沈繡。
“阿繡......阿繡......”
她往後縮,縮到牆角,脊背緊緊靠住身後的牆。
“不可能!不可能!你死了......你明明死了......”
我像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螞蟻。
“我死了?”我輕聲說,“是啊,我應該死的。你派來的人親眼看著我被燒死在廂房裡,連骨頭都碎了。”
“可是柳惜兒,你忘了一件事。”
“我是天底下唯一的整顏師,在屍??上放一張我的臉皮,又有何難?”
我轉身離開。
柳惜兒撲上去,想抓住我的腳。
“阿繡!阿繡你別走!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救救我!你再給我一張臉,好不好?”
門外忽然亮起火光。
無數火把同時點燃,照亮了整個冷宮後院。
我停住腳步。
門外,黑壓壓站滿了禁軍。
刀劍出鞘,弓弩上弦,齊齊對準了我。
禁軍向兩側分開,兩個人從後面走出來。
一個是明黃色的龍袍,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另一個被押著,渾身是血,奄奄一息。
婉娘。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皇帝站在火光中,看著我。
“沈繡,朕等你很久了。”
“這女人對你倒是忠心。”皇帝淡淡開口,“朕本想讓她心甘情願交代,各種賞賜養了半個月。
可她一個字都不肯說。”
“朕沒那麼多耐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