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夜雪：寒門棋局_第6章 死亡谷迷局
第6章 死亡谷迷局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蕭寒舟和沈長歌騎著兩匹快馬，沿著蕭遠山規劃的路線向死亡谷進發。易容後的蕭寒舟變成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粗獷商人，沈長歌則扮成了沉默寡言的小廝。
”前面就是死亡谷了。”沈長歌壓低聲音，”這裡終年瘴氣瀰漫，連獵戶都不敢深入。”
死亡谷如其名，兩側懸崖峭壁，谷底終年籠罩著一層灰綠色的霧氣。傳說谷中有毒瘴，人畜進入後無一生還。
但蕭寒舟知道，這只是表象。
”父親說過，死亡谷其實有一條安全通道。”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地圖，”看這裡，沿著這條溪流走，可以避開瘴氣最濃的區域。”
沈長歌湊近看地圖，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你身上什麼味道？”
”避瘴丸。”蕭寒舟解釋，”母親生前配的，含在嘴裡可以抵禦瘴氣。”他倒出兩粒，遞給沈長歌一粒。
兩人含下藥丸，小心翼翼地進入死亡谷。谷內果然陰森恐怖，兩側的峭壁上不時傳來怪鳥的叫聲，谷底霧氣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蠕動。
”小心腳下。”蕭寒舟提醒，”這些霧氣有腐蝕性。”
他們沿著溪流前行，溪水清澈見底，但水中沒有任何生物。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地圖上沒標這個。”沈長歌皺眉。
左邊是繼續沿溪流的小路，右邊則是一條向上的石階，石階盡頭隱約可見一個山洞。
”等等。”蕭寒舟蹲下身檢視腳印，”有人來過這裡，而且不止一個。”
地上的腳印很新，最多不超過兩個時辰。從腳印的深度和間距來看，來者都是高手。
”趙無極的人？”沈長歌握緊了腰間的短劍。
”不確定。”蕭寒舟思索片刻，”但無論是誰，我們都不能原路返回了。”
他取出父親給的第一個錦囊，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
錦囊裡是一張紙條，上面寫著：”生死關頭，向左生，向右死。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什麼意思？”沈長歌困惑。
蕭寒舟看著兩條路，突然笑了：”父親在考驗我們的判斷力。”
他仔細觀察兩條路：左邊的溪流路看起來安全，但水流過於平靜，像是被人為阻斷過；右邊的石階雖然陡峭，但石階上的青苔有被踩踏的痕跡，說明經常有人走。
”走右邊。”蕭寒舟做出決定。
”但錦囊說向右死...”
”父親瞭解我，知道我會逆向思考。”蕭寒舟解釋，”而且你看，左邊的水流太平靜了，反而可疑。”
兩人踏上石階，向山洞走去。石階很陡，但修得很工整，顯然是人工開鑿。走到一半時，沈長歌突然停下腳步。
”有血腥味。”
蕭寒舟也聞到了，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還混合著某種草藥的味道。
他們加快腳步來到山洞前。洞口隱蔽，被藤蔓遮掩，但藤蔓有被刀劍砍過的痕跡。
”有人在裡面。”蕭寒舟低聲說。
兩人悄悄摸進山洞。洞內別有洞天，竟然是一個天然的大廳，中央有一個石臺，上面放著幾具屍體。
沈長歌上前檢視：”是趙無極的死士，死了不超過一個時辰。”
屍體都是一刀斃命，傷口乾淨利落，顯然是高手所為。
”還有其他人在這裡。”蕭寒舟警惕地觀察四周。
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三年不見，小少爺長大了。”
蕭寒舟和沈長歌同時轉身，只見一個白髮老者從暗處走出。老者身穿灰衣，面容慈祥，但眼中精光內斂，顯然是個高手。
”您是...”蕭寒舟覺得老者有些面熟。
”老奴霍青，霍將軍的後人。”老者躬身行禮，”奉老主人之命，在此等候小少爺。”
”霍將軍？”沈長歌驚訝，”前朝大將霍去病？”
”正是先祖。”霍青說，”霍家世代守護死亡谷，等待蕭家後人。”
蕭寒舟恍然大悟：”所以死亡谷的瘴氣傳說，是您故意散佈的？”
”不錯。”霍青點頭，”這樣才能保護谷中的秘密。”
他帶兩人來到石臺後，轉動一個機關，石壁緩緩移開，露出一條密道。
”這條密道直通邊境，可以避開趙無極的所有關卡。”霍青解釋，”但路上有幾個考驗，需要小少爺自己面對。”
”什麼考驗？”蕭寒舟問。
”心性的考驗。”霍青說，”霍家先祖留下了一套陣法，專門測試人的忠誠和智慧。只有真正心懷天下的人，才能透過。”
沈長歌擔憂地看著蕭寒舟：”你的傷還沒好...”
”無妨。”蕭寒舟說，”既然是父親的安排，就一定有深意。”
霍青遞給蕭寒舟一個玉佩：”這是霍家信物，遇到危險時出示，或許有用。”
蕭寒舟接過玉佩，感受到上面冰涼的溫度：”多謝前輩。”
”老奴只能送你們到這裡了。”霍青說，”前面的路，需要你們自己走。記住，真正的危險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內心。”
兩人進入密道，石壁緩緩關閉。密道內漆黑一片，只有蕭寒舟手中的火把提供微弱的光亮。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岔路口。這次有三條路，每條路口都有一個石碑。
第一個石碑上寫著：”權力之路，一步登天，但需捨棄良知。”
第二個石碑上寫著：”復仇之路，快意恩仇，但需付出靈魂。”
第三個石碑上寫著：”天下之路，荊棘滿布，但無愧於心。”
”這是...”沈長歌看著三個石碑，”讓我們選擇？”
蕭寒舟沉思良久，突然笑了：”父親早就知道我會怎麼選。”
他毫不猶豫地走向第三個路口。
”等等。”沈長歌拉住他，”如果這是陷阱呢？”
”那就讓它成為陷阱。”蕭寒舟說，”如果連選擇的勇氣都沒有，又如何面對接下來的挑戰？”
兩人踏入第三個路口，突然腳下一空，整個人向下墜落。
”啊！”沈長歌驚呼。
但墜落很快就停止了，他們落在了一張大網上。網下面是鋒利的尖刺，如果被刺中，必死無疑。
”看來這就是考驗。”蕭寒舟冷靜地觀察四周。
網的四周有幾根繩索，看起來像是機關的一部分。
”需要解開機關才能過去。”沈長歌說。
蕭寒舟仔細觀察繩索的走向，突然發現其中一根繩索上有一個小小的標記——那是父親常用的記號。
”這裡。”他指著那根繩索，”拉這根。”
沈長歌將信將疑地拉了一下那根繩索，大網突然收緊，將兩人彈到了對面的平臺上。
”通過了。”蕭寒舟鬆了口氣。
但考驗還沒有結束。前方又出現了一個石室，室內有一個棋盤，棋盤上擺著一盤殘局。
”棋局？”沈長歌困惑。
石壁上刻著一行字：”破局者生，困局者亡。”
蕭寒舟走到棋盤前，仔細研究棋局。這是一個經典的”困龍局”，黑子被白子重重包圍，看似必死無疑。
”這是父親最喜歡的棋局。”蕭寒舟輕聲說，”他曾經說過，困龍局的關鍵不在棋盤，而在下棋的人。”
他拿起一枚黑子，沒有放在棋盤上，而是直接放進了自己的袖中。
突然，石室開始震動，棋盤緩緩移開，露出一條通道。
”我明白了。”沈長歌恍然大悟，”破局的關鍵是跳出棋盤，不被規則束縛。”
蕭寒舟微笑：”父親在教我們要跳出思維定勢。”
兩人繼續前進，終於走出了密道。出口在一處隱蔽的山谷，谷中有一個小村莊，炊煙裊裊。
”這裡是...”沈長歌看著四周，”邊境的桃花源？傳說這裡住著避世的村民，不與外界來往。”
一個老者從村中走出，看到他們手中的霍家玉佩，躬身行禮：”貴客臨門，請隨我來。”
老者帶他們來到村中最大的木屋，屋內已經準備好了熱飯熱菜。
”霍老已經傳信過來，說兩位貴客今日會到。”老者說，”請先用膳，明日會有人帶你們去該去的地方。”
蕭寒舟和沈長歌確實餓了，狼吞虎嚥地吃起來。飯後，老者安排他們在乾淨的客房休息。
躺在床上，蕭寒舟卻睡不著。他取出父親給的第二個錦囊，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開啟。
”為什麼不看？”沈長歌問，她也沒睡。
”時候未到。”蕭寒舟說，”父親安排的每一步都有深意，我們要相信他的判斷。”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這個世外桃源般的村莊上。但蕭寒舟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