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夜雪：寒門棋局_第4章 暗棋初現
第4章 暗棋初現
山洞幽深，篝火跳動。
沈長歌靠在石壁上，臉色因失血而蒼白如紙。蕭寒舟正在為她重新包紮傷口，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嗎？”他低聲問，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關切。
”沈家兒女，流血不流淚。”沈長歌咬著牙說，但微微顫抖的睫毛出賣了她。
山洞外風雪呼嘯，洞內卻溫暖如春。蕭寒舟用樹枝搭了個簡易支架，上面掛著正在烘乾的衣物。火光映照下，沈長歌的側臉線條柔和了許多，不再像初見時那般鋒芒畢露。
”你父親...”沈長歌突然開口，”真的是皇上的密探？”
蕭寒舟的手頓了頓，繼續包紮：”三年前我也不信。直到我在父親的書房裡發現了這個。”
他從貼身處取出一枚銅錢大小的銅牌，上面刻著”影衛”二字。
”影衛？”沈長歌瞳孔微縮，”傳說中只聽命於皇上的秘密組織？”
”是。”蕭寒舟將銅牌收回，”父親表面上是兵部侍郎，實際上是影衛統領，專門負責監視朝中重臣。趙無極的通敵行為，父親已經收集了三年證據。”
沈長歌若有所思：”所以趙無極才會先下手為強，誣陷你父親通敵。”
”不止如此。”蕭寒舟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我懷疑，我父親並沒有死。”
”什麼？”沈長歌猛地坐直，牽動傷口又疼得皺眉。
”三年前處斬的那個人，雖然穿著父親的衣服，但身形不對。”蕭寒舟回憶道，”而且，父親在行刑前一天晚上，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寒舟，記住，有時候死亡是最好的掩護。’”
沈長歌倒吸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你父親假死脫身，繼續暗中調查？”
”只是猜測。”蕭寒舟搖頭，”但如果是真的，他一定留下了更多線索。”
他從懷中取出那疊信件，藉著火光仔細研究：”這些信件雖然是趙無極通敵的鐵證，但筆跡和用詞有些奇怪。你看這裡...”
沈長歌湊近看，蕭寒舟指著信中的一行字：”趙無極稱呼敵國將領為’賢弟’，但據我所知，趙無極在朝中一向以老成持重著稱，絕不會用這種輕浮的稱呼。”
”你是說，這些信是偽造的？”沈長歌皺眉。
”不，信是真的，但被人動過手腳。”蕭寒舟分析道，”有人故意在這些信中留下了破綻，目的是為了...”
”引蛇出洞！”沈長歌脫口而出。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事情的複雜性。這不僅僅是簡單的通敵案，而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棋局，而他們，很可能只是棋盤上的兩枚棋子。
”我們得小心了。”沈長歌低聲說，”有人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我們不知道是敵是友。”
蕭寒舟點頭，突然耳朵一動：”有人來了。”
他迅速吹滅篝火，拉著沈長歌躲到山洞深處。腳步聲由遠及近，聽聲音至少有十幾人。
”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是鬼手的聲音。
黑衣人舉著火把進入山洞，火光將洞內照得通明。蕭寒舟和沈長歌屏住呼吸，藏在石壁的凹陷處。
”頭兒，這裡有篝火的痕跡。”一個黑衣人報告。
”他們剛走不遠，繼續追！”鬼手命令道。
黑衣人離開後，蕭寒舟和沈長歌才鬆了一口氣。
”不能在這裡久留。”蕭寒舟說，”鬼手很快就會回來。”
”但我們去哪？”沈長歌問，”趙無極的勢力遍佈朝野，我們無處可藏。”
蕭寒舟沉思片刻：”有一個人或許可以幫我們。”
”誰？”
”鎮北將軍沈天策。”蕭寒舟說，”你父親。”
沈長歌搖頭：”我父親現在被趙無極的人嚴密監視，我們根本見不到他。”
”不需要見面。”蕭寒舟從懷中取出一枚竹簡，”這是父親留下的密信方式。沈將軍看到特定的標記，就會知道是我們。”
他用匕首在竹簡上刻下幾個奇怪的符號，然後將其藏在山洞的一個隱秘處。
”現在，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藏身之處。”蕭寒舟說。
”我知道一個地方。”沈長歌突然說，”離這裡三十里有個廢棄的驛站，是我父親年輕時秘密設立的，外人不知道。”
”那就去那裡。”蕭寒舟扶起沈長歌，”但你的傷...”
”死不了。”沈長歌倔強地說，”沈家兒女，沒那麼嬌氣。”
兩人收拾好東西，趁著夜色離開了山洞。雪已經停了，月光下的山林銀裝素裹，美得驚心動魄。
但這份美麗下，卻隱藏著致命的危險。
剛走出不到五里，他們就發現了異常。雪地上的腳印顯示，有一隊人馬正在追蹤他們。
”至少二十人。”蕭寒舟蹲下檢視腳印，”都是高手，步伐整齊，應該是趙無極的精銳。”
”往這邊走。”沈長歌帶著他轉向一條更加隱蔽的小路，”這條路是我小時候父親帶我走過的，外人不知道。”
小路蜿蜒曲折，穿過一片密林。林中積雪深厚，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沈長歌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但她咬牙堅持著。
”歇一會吧。”蕭寒舟看她臉色實在難看，”再這樣下去，你會撐不住的。”
”不行。”沈長歌搖頭，”鬼手的人隨時會追上來。”
話音剛落，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糟了！”沈長歌臉色大變，”是趙無極的騎兵！”
蕭寒舟迅速拉著她躲到一棵大樹後。月光下，一隊騎兵正沿著山路搜尋，火把將雪地照得通明。
”看來我們被包圍了。”蕭寒舟低聲說。
”往山上走。”沈長歌指著右側的山峰，”那裡地形複雜，騎兵上不去。”
兩人開始向山上攀爬。山勢陡峭，積雪覆蓋下更是寸步難行。沈長歌的體力漸漸不支，腳步越來越虛浮。
”堅持住。”蕭寒舟扶著她，”就快到了。”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山頂時，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直射沈長歌的後心。蕭寒舟反應極快，一把將她推開，箭矢擦著他的肩膀飛過，釘在了樹幹上。
”在上面！”下面傳來喊聲。
”快走！”蕭寒舟拉著沈長歌向山頂跑去。
山頂上有一個天然的平臺，四周都是懸崖。他們已經無路可逃。
騎兵很快包圍了山頂，鬼手騎馬緩緩上前：”蕭寒舟，沈長歌，投降吧。你們跑不掉的。”
蕭寒舟和沈長歌背靠背站著，面對著數十名騎兵。月光下，兩人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單。
”看來今天要死在這裡了。”沈長歌苦笑。
”未必。”蕭寒舟突然說。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訊號彈，點燃後射向天空。紅色的煙火在夜空中綻放，形成一朵奇特的花形。
”這是...”沈長歌驚訝道。
”父親留下的最後底牌。”蕭寒舟說，”希望還來得及。”
鬼手看到訊號彈，臉色大變：”不好！快殺了他們！”
騎兵們開始衝鋒，刀光劍影在月光下閃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山頂四周突然響起一陣奇特的號角聲。緊接著，無數箭矢從黑暗中射出，精準地射向騎兵。
”有埋伏！”鬼手大喊，”撤退！”
但已經來不及了。黑暗中衝出一群黑衣人，他們身手矯健，配合默契，轉眼間就將騎兵衝散。
”影衛！”沈長歌認出了這些人的裝束。
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走到蕭寒舟面前，單膝跪地：”少主，屬下救駕來遲。”
蕭寒舟看著這個陌生的黑衣人，聲音有些顫抖：”你...認識我父親？”
黑衣人抬頭，月光下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老主人安好，請少主隨我來。”
沈長歌震驚地看著蕭寒舟：”你父親真的沒死？”
蕭寒舟深吸一口氣：”看來，我們要揭開一個更大的秘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