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姜_第3章 我保證

我保證，以後我絕對不會騙你，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什麼?

還有騙我的事?

不等我問出口，村長已經沉下了臉，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誡,「習姜，許和雖然不是什麼商人，沒什麼銀錢，可這有什麼要緊的?你們兩個人好手好腳的，只要齊心協力，日子也能過得好啊。」

「習姜，婚姻大事，不能兒戲，明日你們就要成親了，你千萬不能衝動。許和這孩子我看過了，踏實穩重，很不錯了。」

我越聽越覺得發冷。

我也踏實穩重啊，我本身也能把日子過好。

現在多了個什麼莫名其妙的夫婿出來，瞧著弱不禁風，身無分文，哪裡是來讓我過好日子的，分明是來吸我的血、靠著我過好日子的!

「阿姜。」

我的腰身忽然被許和緊緊抱住，他抬起頭，情真意切，淚流滿面,「阿姜，我保證我只愛你一個，我一定對你好，我若是對不住你，我不配為人!」

許和的嘴張張合合。

他說什麼，我沒聽。

但我發現了兩件事。

許和的力氣變大了。

許和的臉好像變醜了。

05

我眨了眨眼，不是錯覺。

之前的許和，面如冠玉唇若塗脂，鴉睫會在臉上落下一小片陰影。

可現在。

許和的臉彷彿大了一圈，膚色泛著黃氣，不再平整，平白多了幾個痘坑。

整體不難看，比村中男子還好看許多，卻是大不如前。

村長彷彿看不出一般，還在苦口婆心勸說。

「阿姜，你別不要我，求求你了。」

「阿姜，我只有你了，我求求你，我愛你啊，我是愛你的。」

許和的力氣越來越大，牛皮一樣，恨不得將自己徹底捆死在我身上。

許和的臉還在變化，越來越醜，越來越醜!

讓我一輩子和這種人在一起，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將許和推倒在地，心中不妙的感覺越來越重。

「不!我不會和你成親!我不愛你!我根本不認識你!我不要和你成親!」

村長不說話了。

許和也不說話了。

我抽出自己的刀豬刀，對準了兩人。

想象中的攻擊並沒有出現，村長站了出來，背慢慢彎了下去。

他皺著眉頭，嘴角耷拉著，眼中滿是哀求和痛苦。

我不怕村長和之前一樣質問我、逼迫我、攻擊我。

我知道那樣的他不是真正的村長。

因為我是孤女。

村長從給我送來第一碗飯之後，就沒有斷過。

飯、菜、肉、果子。

他們家裡有的，他們就會給我送來一份。

直到我長大，學會刀豬，賣肉賺錢，開了鋪子。

他們反倒不常來了。

他們說我一個人生活不容易，不想佔我便宜。

因為我是村裡人。

所以其他叔嬸兒會在我爹孃出事的時候，自發來我家幫我。

雲芝姐帶著東西，在我月事來的時候，教我怎麼做。

張嬸兒在其他肉鋪欺負我的時候，站在我旁邊，罵了足足兩個時辰。

他們沒害過我。

他們一直力所能及地幫我。

我知道他們什麼樣，所以才會在那些跟他們一模一樣的怪物出現時，毫不猶豫地揮出我的刀!

可現在。

他們不是怪物啊!他們還是村長，還是雲芝姐，還是順順，還是張嬸兒。

我怎麼能，我怎麼能對他們動手啊?

緊緊握著的刀尖顫抖，心被狠狠攥住，眼睛忍不住酸楚。

「阿姜啊，你和許和的事兒，隔壁村子、鎮上都知道了。

你不和他成親，你以後怎麼辦啊?」

「阿姜，你爹孃死的時候，還拉著我的手求我。他們說，村長，我的阿姜還那麼小，我們走了可怎麼辦啊?他們求我，要我照顧你，好好看著你出嫁。阿姜，村長不會害你啊，村長求你了，別倔了阿姜.....」

「姜姜，雲芝姐跪下求你好不好?雲芝姐不好看，好不容易才定下人家。你要是不嫁，你名聲毀了，他們會絕對咱們村的姑娘都這樣，那姐就完了。姜姜，雲芝姐年齡大了，真的等不起了，姜姜你幫幫姐行不?」

「阿姜，這是嬸兒給你做的嫁衣，你是不是嫌棄嬸兒手藝不好啊?都怪嬸兒!都是嬸兒不好!嬸兒這就去鎮上給你買好看的嫁衣，你別做傻事啊阿姜!」

「阿姜....」

「阿姜....」

「阿姜....」

我心頭泛起酸楚，越聽越不是滋味。

我從小在村裡長大，我不在意其他的，可我不能對不起村裡人啊。

我只有這個家了，我只有他們了.....

我...也不是不能嫁....

抬起頭。

我撞進了許和得逞的笑容裡。

他說,「習姜，嫁給我，這輩子都永永遠遠跟我在一起。」

06

嫁給許和這件事。

我應下了。

才怪。

村裡人見我答應，終於鬆了口氣，說說笑笑著離開。

暖黃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村裡還和從前一樣祥和安寧。

我獨自待在房間裡，收拾著我的銀錢細軟。

最重要的，是我的刀豬刀。

刀不了他們，我就離開!

我要逃走，離開這裡，重新開始。

狗屁的捨己為人!狗屁的在一起!狗屁的名聲!

我要自己活得好好的!

我不要犧牲自己，嫁給許和這種人。

從家裡逃走，很簡單。

這是我住了多年的家，我再熟悉不過了。

開啟窗戶，悄悄溜走。

院牆的角落裡有個狗洞，是村裡的狗刨的，我太忙了只是堵住，還沒有修，現在方便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