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姜_第5章 許和穿着一身喜服
許和穿著一身喜服，坐在床邊。
他湊近了我，笑意不達眼底。
許和比之前更醜了，臉普普通通，五官普普通通。
丟進人堆兒裡，一眼都找不到這麼個人。
我更在意的是，他先前那一腳，他的力氣比之前更大了，幾乎和我一樣。
許和的手摸上了我的臉，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他的親近，讓我噁心!
我別過頭，不願意跟他說話，也不願意看他。
「滾開!」
「呵呵。」
許和好像不介意，還笑得出來。
他輕聲哼著，伴隨著細細簌簌的聲音。
突然，他的手放到了我的腰間，像拆禮物一樣剝開我的衣服。
我慌了。
「你幹什麼!你滾開!我不要!我不要你碰我!你滾開!」
許和嗤笑一聲，心滿意足地看著我掙扎。
身前一涼。
許和壓了上來。
「阿姜，我們成親了，今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啊。」
「不管我做什麼，都是正常的，不是嗎?」
不!
我不願意!
我不是!
許和捂住了我的嘴巴，不管不顧。
我是布娃娃，任他折騰。
他是畜生，只管發洩。
那是我此生，最痛苦的一夜。
但不知道為什麼。
我總覺得，許和好像越來越眼熟，越來越熟悉了。
許和到底是誰?
我想不起來。
也沒有時間去想。
因為許和開始打我了。
啪——
許和狠狠打在我的臉上，又麻又疼。
舌尖一頂，牙齒鬆動，流血了....
「臭娘們!一天就賺這麼點錢，夠誰用的!」
「救命?你叫誰救命?你是我娘子，我對你動手誰管得了?惹我不高興，你就是活該!」
「再敢跑，老子打死你!」
成親後，我也試過逃跑。
沒能成功一次。
許和把我盯得很緊，他力氣很大，我怎麼也比不過他。
我甚至趁他睡著，想對他動手。
但不知道為什麼。
他總能及時醒過來。
等待我的，就是床上的暴力一次，和床下的暴力一次。
我這輩子，好像要完蛋了。
09
這天，許和好像有些不一樣。
他買了糕點回來。
還買了一條魚。
看向我的眼神，勢在必得。
「過來。」
許和招了招手。
他現在的手可真難看，一點不白皙，一點不纖長。
粗糙、指甲縫裡還有黑黑的泥。
他的臉更醜了。
眼珠渾濁，一口牙泛著黃。
看見他的動作，我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但不得不聽他的話，照著他走過去。
「怕什麼?好像我經常打你一樣。」
許和瞪了我一眼，有些開玩笑的意思。
我配合著裂開一個笑容。
他打人是真狠啊，我的手指頭都斷過兩根，好了之後幹活都不麻利了，然後他又打了我兩頓。
我時常感覺，我的身子，像是一個裂開後多次縫補的娃娃。
許和今晚很溫柔，他伸手輕輕放在我的肚子上，語氣溫和，說出的話讓我忍不住發抖。
「阿姜，我不會打你了，你肚子裡，有了我的孩子啊。」
孩子?
我有了孩子?
我不可置信地低下頭。
我的肚子扁平，就這樣在我的眼睛裡，像氣球一樣迅速鼓了起來。
什麼在響?
喀——喀——
是我的骨頭。
我的盆骨，我的脊柱，我的肋骨，都在因為這個肚子改變。
噗——噗——
是我的肚皮，我的大腿，我的後背，長出一條條斑紋。
這比我任何一次捱打都要痛苦，從頭到腳都不舒服。
我想吐，我想哭，我想打掉這個肚子!
我像是做了一個渾渾噩噩的夢，高高舉起手，打向自己的肚子。
我要是生下這個孩子，我這輩子都要完了!
有許和這樣的爹，孩子也不會好的!
這個孩子，不能生!
許和輕而易舉地掐住我的手，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親在我的肚皮上。
「嘿嘿嘿，阿姜，這是你的孩子啊，你為什麼要打它?」
「阿姜，我不會打你了，你生下它。我們一起把它養大，我們永永遠遠都是一家人。」
「阿姜啊，我和孩子都愛你啊。哈哈哈哈。」
放屁!
全是放屁!
我發瘋一樣吼向許和。
「它不是我的孩子!它是寄生蟲!它在傷害我的身體!」
「還有你!你不是我的丈夫!你是罪犯!你就該去死，去死!」
許和平靜得可怕，歪了歪頭，有些不解。
「有了孩子不就該生下來嗎?我們都已經成親有孩子了，你還在折騰什麼呢?」
「阿姜，我們給孩子一口吃喝，它會長大的。它長大了，會給我們養老送終，這不好嗎?」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養大一個孩子，要操心它的衣食住行。
孩子不是小貓小狗，不是給口吃喝就能長大的。
許和可以不管不顧，甚至可以有另一個女人，有另一個孩子。
但我這一生，就要被這個孩子拖累死了。
那是地獄，那就是地獄!
許和笑了。
眼中帶著戲謔。
「所以，你也知道那是地獄嗎?」
「許和?」
許和?
我如遭雷擊，頓在原地。
我想起來了。
我叫許和。
我是一個男人。
一個被習姜救回家的男人。
10
我這輩子，還挺倒黴的。
爸媽都是個普通人，導致我也是個普通人。
幸運的是，我是個男娃，從生下來開始，爸媽就愛我。
哪怕我平淡普通，哪怕我一無所長，哪怕我人二十歲依舊毫無成就。
草。
我根本就是缺一個機會而已。
機會還沒等到，通知要下鄉。
家裡就我一個孩子，躲不掉，我只能去。
知青點的知青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