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姜_第2章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滾開!滾啊——」
但我的嘶吼聲無人聽見，被另一道聲音蓋過。
有聲音從我的耳側、上方、四面八方傳來。
他們都在說。
「習姜，你為什麼不救他!」
「你為什麼不救他!」
「你必須救他!」
03
憑什麼要救許和?
為什麼要救許和?
不!
我不救!
再來一次，我要刀了許和!
簌簌——
衣角被人扯住，我下意識低頭。
入眼是一隻指節分明的手，蔥白一樣，沾著點點血跡，好看得緊。
這手我熟悉得很。
是許和的。
「你救我一命，我定會娶你為妻!」
該死的，又來了!
反應過來的一瞬間，我就去摸自己的刀。
可我腰後空空。
這時候我才發現，這不是在山上，也不是去在路邊。
是在我家門口。
家是我最熟悉，最能帶給我安全感的地方。
現在這個地方被人入侵了。
許和這個該死的賤人，就躺在我的家門口!
彷彿在和我說。
看吧，我多善良。
這次你都不用揹我回來，我就躺在你家門口，你不費什麼功夫就能救下我!
太陽穴突突地跳，我的腦子一團漿糊。
在許和開口之前。
在我自己反應過來之前。
我已經行動了，我朝著許和撲了過去。
沒有刀，我就用手!
沒有手，我就用嘴!
許和是一切不對勁的源頭，我要刀了許和，我要活下去!
我常年幹活，力氣很大。
天爺啊。
我不止一次感謝這一點!
我感謝自己力氣那麼大，和許許多多男人一樣大。
之前，我靠著這身力氣刀豬賺銀子。
現在，我靠著這身力氣刀死許和。
許和的臉漲得通紅，兩隻眼睛也擠出血絲，他不斷用手扒我，掐我，抓我，他想阻止我。
但他做不到。
許和只是我手底下的一隻豬。
一隻要死掉的豬。
我咬緊牙關，狠狠用力!
咔噠——
許和脖子一歪，身子軟了下來，眼裡的怨恨久久不散。
許和死了。
這次是被我親手刀死的。
沒事了，沒事了。
我癱軟在地，貪婪地喘氣。
忽地，我僵在了原地。
不對勁。
許和的力氣不對勁。
他的力氣太小的，明明在拼命掙扎，那力氣卻像是小打小鬧一樣，對自己來說沒起到什麼作用。
哪怕他身受重傷，這也不該是一個成年男子的力氣。
那力道....像個出生不久的幼童....
不等我想明白，我才發現，我的家被圍住了。
全村的人都站在我家周圍。
村長、村長媳婦、李嬸兒、王叔、小豆子、順順、雲芝姐.....
他們臉上沒有詭異的笑容。
每個人都很生氣。
他們盯著我，嘴裡發出憤怒的質問!
「習姜!你為什麼不救他!」
「習姜!你應該救他!他會以身相許!你為什麼不救他!」
「習姜!你為什麼要刀他!」
砰——
我家的院牆被推倒，一塊塊磚頭掉落，也沒能阻擋他們撲向我的腳步。
逃!
我轉過身去，想朝著屋子裡衝進去。
我要我的刀豬刀!我會藏!我會躲!我會反擊!
我絕對不要坐以待斃!
這次的反抗，比上一次還要激烈。
下場也更加慘烈。
但我已經做好準備!
有本事就再來一次!
許和再來一次，我就再刀他一次!
嗞——
面前的門被推開。
門口沒有許和，也沒有其他村民。
我伸手去摸刀。
那把熟悉的刀豬刀穩穩別在腰後。
終於結束了嗎?
我的心依舊在打鼓，始終沒有安定。
愣神之際，依舊有兩人走到了我面前。
一個是村長，一個是許和。
許和好好站著，肩上還扛著一把鋤頭。
村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見我站在門口，熟稔地開口,「習姜你咋了?是不是明日要和許和成親緊張了?我還真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見啥都膽子大得很呢。結果要成親，還是和其他小姑娘一樣!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心頭咯噔一下。
這次許和不用我救了。
我要和他成親了?
04
「什麼成親?我不認識他。」
我親手刀了許和兩次，我也死了兩次。
但刀死許和沒有用。
我必須弄清楚這一切。
聽見我的話，村長衝著我翻了個白眼，對我無可奈何時，這個小老頭總是這個表情。
我喜歡戲弄他，看他翻白眼。
但現在，我只覺得毛骨悚然。
「你這丫頭，又耍性子!什麼不認識?你為了救許小子差點把家底都填進去了，他才決定以身相許，和你成親留在村裡。還說不認識，心裡偷著樂呢吧?你這脾氣，也就他受得了了，換個人啊你們家房頂都能捅破天!」
許和只溫和地笑著看向我，還替我說話,「村長，我和阿姜往後是一家人，一家人吵吵鬧鬧的才熱鬧嘛。明天您一定賞臉，來喝杯喜酒。」
看上去毫無異常。
但這才是最大的不對勁啊。
「我不要和他成親，我也不要他包容我的脾氣。」
兩人向我看來，我繼續堅定開口,「我要許和還我花的銀子，我要他用銀錢補償我的救命之恩。」
我的每一分錢都是辛辛苦苦賺來的，憑什麼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花那麼多?
我能賺銀錢，我賺得到銀錢。
方才他們的意思分明是許和往後要住在我的屋子裡，還要我感恩戴德，憑什麼?
許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有些尷尬地收回手，貼在身體兩側，看上去可憐極了,「阿姜，你是不是還在生氣我騙了你?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