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起相思：錦衣醫仙_第5章 生死相隨
第5章 生死相隨
夜風呼嘯，烏雲遮蔽了月光。江夜白站在藥王谷的斷崖邊，手中的劍在黑暗中泛著冷光。三天了，自從身份暴露後，顧傾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她留下一張紙條：”兩清，勿念。”字跡娟秀卻決絕。
但他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結束。
”果然在這裡。”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江夜白轉身，看到五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包圍了他。為首的老者面容枯槁，左眼有一道猙獰的疤痕，正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血手人屠”杜千機。此人十年前就是江湖第一殺手，據說死在他手下的人不下百人。
”江家餘孽，終於找到你了。”杜千機獰笑著，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十年了，顧家那丫頭倒是會藏人。不過再怎麼藏，也逃不過老夫的手掌心。”
江夜白心中一凜，握劍的手微微收緊：”是顧傾城告訴你們我在這裡的？”
”她？”杜千機仰天大笑，笑聲在夜空中迴盪，顯得格外陰森，”那丫頭心軟得很，知道我們要來，提前跑了。不過...”他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等抓到你，她自然會回來送死。武林盟主的女兒，滋味應該不錯。”
江夜白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他可以容忍別人侮辱他，但不能容忍任何人侮辱顧傾城。
”找死！”杜千機一聲令下，五人同時攻來。
刀光劍影，殺氣瀰漫。江夜白側身避過迎面而來的長劍，反手一劍刺向對方的咽喉。但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招招致命，配合默契。他雖進步神速，但面對五個一流高手的圍攻，很快就落了下風。
”束手就擒吧！”杜千機一掌拍向他的胸口，掌風凌厲，帶著腥臭味，”中了老夫的腐骨掌，神仙難救！”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影如鬼魅般閃現，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動作。
”誰敢動他！”
顧傾城！
她白衣勝雪，手持長劍，擋在江夜白身前。月光突然穿透烏雲，為她鍍上一層銀輝，宛如九天仙子下凡，美得驚心動魄。但此刻，她眼中只有冰冷的殺意。
”顧家丫頭？”杜千機眯起眼睛，像毒蛇般打量著她，”你爹不是答應不插手此事嗎？武林盟主的話，現在也不作數了？”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顧傾城的聲音比夜風還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十年前你們滅江家滿門，如今還要趕盡殺絕？當真以為這江湖沒有王法了嗎？”
”小丫頭懂什麼江湖恩怨！”杜千機冷笑，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江家藏有《太玄經》，得之可得天下！當年江雲天寧死不說下落，如今只能問他兒子了！識相的就讓開，否則連你一起殺！”
江夜白心中震動：原來這才是滅門的真相！《太玄經》他確實聽說過，是江家祖傳秘籍，據說記載著絕世武功和長生不老的秘密，但父親從未讓他看過，只說時機未到。
”想要《太玄經》，先過我這一關！”顧傾城長劍一抖，劍氣如虹，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璀璨的銀光。
”找死！”杜千機一聲令下，五人同時攻來。
顧傾城的劍法飄逸靈動，宛如驚鴻游龍，每一招都帶著致命的優雅。但對方畢竟人多勢眾，而且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很快她就落了下風，白衣上濺起點點血花，像雪地上綻放的梅花。
”走！”她突然抓住江夜白的手，手指冰涼卻異常堅定，”後山有密道！我師父當年留下的！”
兩人且戰且退，向密林深處奔去。身後是緊追不捨的殺手，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但此刻，江夜白只覺得手中那隻冰涼的小手是那麼溫暖，那麼讓他安心。
”你不該來的。”奔跑中，他低聲說，聲音裡滿是心疼，”這是我和他們的恩怨。”
”閉嘴。”顧傾城頭也不回，但聲音卻柔和了幾分，”我救的人，輪不到別人來殺。再說...”她頓了頓，”你欠我一條命，得還。”
密林深處，古木參天，藤蔓纏繞。顧傾城突然停下，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摺子點燃。藉著微弱的火光，江夜白看到她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袖，在白衣上顯得格外刺目。
”你受傷了！”他驚呼，聲音裡滿是擔憂。
”小傷。”顧傾城咬牙，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前面是斷魂崖，跳下去有活路，不跳就是死。你怕嗎？”
江夜白看著她蒼白的臉，突然笑了，月光下這個笑容竟有幾分孩子氣：”有你在，不怕。再說...”他壓低聲音，”我信你。”
顧傾城愣了一下，耳根微紅，在月光下幾乎透明：”油嘴滑舌。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斷魂崖下是湍急的河流，黑暗中傳來嘩嘩的水聲，像是巨獸的咆哮。兩人手牽手站在崖邊，身後是越來越近的追兵。
”準備好了嗎？”顧傾城問，聲音有些顫抖。
”準備好了。”江夜白緊緊握住她的手，”生死與共。”
兩人同時躍下。冰冷的河水瞬間吞沒了他們，強大的衝擊力讓江夜白幾乎窒息。但他緊緊抱住顧傾城，生怕她被湍急的水流衝散。黑暗中，他感覺到她也回抱住了他，兩人在水中翻滾，像兩片糾纏的落葉。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被衝到了下游的淺灘。顧傾城已經昏迷，臉色蒼白如紙。江夜白艱難地將她拖上岸，這才發現她身上有多處傷口，最嚴重的是左肋的一道刀傷，深可見骨。
”顧傾城！醒醒！”他拍打著她的臉，聲音裡滿是恐慌，”你不能有事！我命令你醒來！”
但顧傾城毫無反應，體溫高得嚇人。江夜白咬咬牙，背起她向山上走去。他必須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為她療傷，否則她真的會死。
山腰處有個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蓋。江夜白小心地將顧傾城安置在乾草上，開始為她處理傷口。他笨拙地撕下自己的衣襟為她包紮，手指顫抖著幾乎系不好結。
”冷...”昏迷中的顧傾城蜷縮成一團，像只受傷的小獸。
江夜白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她抱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這一刻，什麼家族仇恨，什麼江湖恩怨，都顯得那麼遙遠。他只知道，這個為他擋刀的女人，不能死。
”娘...別走...”顧傾城在夢中呢喃，淚水打溼了江夜白的衣襟，”不要丟下傾城...”
江夜白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得不像話：”不走，我在這兒。別怕，有我在。”
他生起火堆，用山洞裡的草藥為她熬了湯藥。雖然手法生疏，但每一道工序都極其認真。喂藥時，顧傾城牙關緊咬，他就用嘴對嘴的方式一點點喂進去。
”傻子...”昏迷中的顧傾城突然輕聲說，”你這樣會...被我傳染的...”
江夜白一愣，隨即笑了：”那就一起病好了。”
第二天清晨，顧傾城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蜷縮在江夜白懷裡。少年的懷抱溫暖而安全，帶著淡淡的草藥香。她一時捨不得離開，這個懷抱讓她想起了小時候父親的懷抱。
”醒了？”江夜白的聲音沙啞，顯然一夜未眠，”傷口還疼嗎？要不要我重新上藥？”
顧傾城這才發現自己的傷口已經被妥善處理，雖然手法笨拙但充滿關切。連她凌亂的頭髮都被細心地梳理過。
”你...一夜沒睡？”她聲音有些哽咽。
”不敢睡。”江夜白苦笑，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怕你有危險，也怕...你會偷偷走掉。”
顧傾城心中一酸。這個倔強的少年，這個本該是她仇人的少年，此刻卻讓她心疼不已。她想起昨夜他抱著她跳崖時的決絕，想起他在水中緊緊抱住她的樣子，想起他喂藥時的溫柔...
”我們...怎麼辦？”她輕聲問，第一次露出脆弱的神情。
”先養好傷。”江夜白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後...一起找出真相。十年前的事，未必就是你看到的那樣。也許...我們都被人利用了。”
顧傾城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麼。仇恨矇蔽了她的雙眼，但此刻，她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也許，母親臨終前的話是對的：”傾城，記住，仇恨不是答案...”
”好。”她反握住他的手，第一次主動，”我們一起。”
山洞外，朝陽初升，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驅散了昨夜的黑暗。兩個本該是仇人的少年少女，此刻卻相依為命，共同面對未知的命運。他們的手緊緊相握，彷彿這樣就能抵禦整個世界的惡意。
”你知道嗎？”顧傾城突然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寧靜，”這是我十年來，第一次感到...不那麼孤獨。”
江夜白將她抱得更緊，在她耳邊輕聲說：”以後不會了。有我。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你身邊。”
這一刻，所有的仇恨、誤會、家族恩怨，都被這簡單的承諾所融化。在生死邊緣，他們終於明白，有些感情，比仇恨更重要。有些相遇，是命中註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