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起相思：錦衣醫仙_第2章 冷麵醫仙
第2章 冷麵醫仙
江夜白醒來時，首先聞到的是一股淡淡的藥香，像是初春雪山上融化的第一縷泉水，清冽中帶著一絲甘甜。這味道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生病時，母親熬的中藥，那時候總覺得苦，現在卻覺得那是世界上最溫暖的味道。
“醒了就別裝死。”一個清冷的女聲從頭頂傳來。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絕美的臉。女子約莫十七八歲，一襲白衣勝雪，眉目如畫，卻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她正低頭為他換藥，指尖冰涼，動作卻出奇地輕柔。
這是...那個在密道出口的女人。
江夜白的特種兵本能讓他瞬間繃緊身體，手指摸向腰間——空的。他的短劍不見了，連帶著貼身的暗器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更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口已經被妥善處理，包紮得比他這個特種兵還要專業。
“別亂動。”顧傾城頭也不抬，手上的銀針精準地刺入他的穴位，“再動一下，我保證你會後悔生下來。”
江夜白僵住了。不是因為威脅，而是因為這女人的手法。那銀針入穴的角度和深度，比他見過的任何軍醫都要精準。而且...她剛才那句話的語氣，讓他想起了部隊裡最毒舌的教官。
“你是誰？”他聲音嘶啞，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
“救你的人。”顧傾城終於抬起頭，那雙眼睛像是兩汪寒潭，深不見底，“也是能隨時要了你命的人。”
江夜白眯起眼睛。這個女人不簡單。從她的站姿到拿針的手法，都透露出一種長期訓練的痕跡。而且...她身上的藥香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江家的人？”顧傾城突然問道，手指按在他的脈搏上，“脈象沉穩有力，不像是普通富家子弟。而且...”她頓了頓，“你身上的傷口處理手法，很專業。”
江夜白心中一凜。這女人在試探他。
“路過。”他簡短地回答，試圖坐起來，但腹部的傷口傳來一陣劇痛，讓他不得不重新躺下。
“路過？”顧傾城冷笑一聲，“路過能從江家密道里爬出來？路過能帶著那樣的傷跑這麼遠？”她的手指輕輕劃過他腹部的繃帶，“這一刀再深半寸，你的腸子就要流出來了。”
江夜白沉默了。這個女人知道得太多了，而且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實驗品。
“這裡是藥王谷。”顧傾城站起身，背對著他開始整理藥櫃，“我是顧傾城。”
藥王谷？江夜白的大腦飛速運轉。原主的記憶中，藥王谷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醫門，據說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從不輕易救人。而顧傾城...武林盟主顧長風的獨生女，江湖人稱“冷麵醫仙”，醫術高超但性格古怪，救人全憑心情。
“為什麼救我？”他直接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顧傾城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整理藥材：“因為你快死了，而我剛好路過。”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人信服。江夜白盯著她的背影，試圖從她的肢體語言中找出破綻。但白衣女子的動作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經過千錘百煉的表演。
“你叫什麼名字？”顧傾城突然轉身，手裡拿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江...”江夜白差點說出真名，但及時改口，“江小白。”
“江小白？”顧傾城的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好名字。喝了它。”
江夜白看著那碗藥，黑色的液體散發著苦澀的味道。他從小就不喜歡喝藥，但此刻別無選擇。而且...如果這個顧傾城想害他，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他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比他喝過的任何中藥都要苦，但入口後卻有一股回甘。
“不怕我下毒？”顧傾城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怕。”江夜白坦誠地說，“但怕也得喝。”
顧傾城似乎被這個回答逗樂了，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聰明的選擇。這碗藥確實有毒，但毒不死你，只會讓你睡得更沉一些。”
江夜白心中一凜，但已經來不及了。藥力發作得極快，他的眼皮開始打架，意識逐漸模糊。
“睡吧。”顧傾城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等你醒來，我們再好好聊聊江家的事。”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江夜白恍惚間看到顧傾城蹲下身，纖纖素手輕輕拂過他的額頭。那一刻，他彷彿看到了她眼中閃過的一絲溫柔，但很快就被冷漠取代。
“真是倔強的孩子...”這是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再次醒來時，天色已暗。江夜白髮現自己躺在一間竹屋裡，身上的傷口已經被重新包紮，衣服也被換成了乾淨的白色中衣。窗外傳來蟲鳴和蛙叫，還有...煎藥的聲音。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來，這次腹部的疼痛減輕了許多。顧傾城的醫術確實名不虛傳。
“醒了？”顧傾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出來吃飯。”
江夜白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而出。月光下的小院很美，種滿了各種藥材，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顧傾城正在石桌前擺碗筷，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坐。”她頭也不抬地說。
桌上是簡單的清粥小菜，但每一樣都精緻得像是藝術品。江夜白坐下，拿起筷子，卻突然停住了。
“怕我下毒？”顧傾城挑眉。
“不是。”江夜白搖頭，“只是...很久沒這樣吃過飯了。”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顧傾城，她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吃吧，沒毒。我還不至於對一個傷員下手。”
兩人沉默地吃著飯。江夜白偷偷觀察著顧傾城。她吃飯的樣子很優雅，但速度不慢，顯然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而且...她的左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被什麼利器所傷。
“你到底是誰？”江夜白終於忍不住問道。
顧傾城放下筷子，直視著他的眼睛：“顧傾城，藥王谷弟子，武林盟主的女兒。”她頓了頓，“也是唯一知道你從江家密道爬出來的人。”
江夜白的心沉了下去。這個女人掌握著他的生死秘密。
“放心。”顧傾城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我對江家的恩怨沒興趣。我救你，是因為...”她停頓了一下，“你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一個很久以前的人。”顧傾城站起身，月光為她鍍上一層銀輝，“現在，該你告訴我了。江家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夜白沉默了。他能相信這個女人嗎？但此刻，他別無選擇。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道，“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那樣了。”
顧傾城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江夜白以為她不會相信這個拙劣的謊言。但她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好吧。但記住，藥王谷不養閒人。等你傷好了，就得幹活。”
“幹什麼活？”
“採藥，煎藥，打掃院子。”顧傾城嘴角微勾，“還有...陪我練劍。”
江夜白愣住了。這個女人不僅會醫術，還會劍術？
“怎麼？”顧傾城挑眉，“看不起女流之輩？”
“不是。”江夜白搖頭，“只是...你到底是什麼人？”
顧傾城沒有回答，只是轉身走向藥爐：“一個醫生，一個劍客，一個...孤獨的人。”
月光下，她的背影顯得那麼單薄，卻又那麼堅強。江夜白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個看似冷漠的女人，或許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去。
就像他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