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辭_第7章 只不過
「只不過,我阿姐不喜歡你們,黃泉路上她一定先走了,而你該下地獄受盡折磨才是啊。」
話音落,十幾個蒙面人持刀衝出來。
侯府的死士不多,但個個武功都不算弱,而且那點心裡被我下了軟骨散。
沈雋的武功廢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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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手下甚至沒撐過一炷香。
他的四肢被砍斷,舌頭被割了下去,渾身是血。
燕賀昌笑得暢快,面容猙獰。
「沈雋,你也有今日?!」
他欣賞了一會,等到沈雋嚥氣,才拉著我要走。
這次,燕賀昌的聲音溫柔得很。
「暮兒,待會他的親兵一定會來,我們快走。」
我點了點頭。
沒等到馬車,就用匕首從他身後狠狠捅了進去,一刀接一刀。
燕賀昌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看著我。
我臉上沾了他的血,卻第一次露出發自內心的笑。
「燕賀昌,你要死了。」
我沒有刀了他,而是留了他一口氣。
我長姐受了那麼多的苦,憑什麼燕賀昌如此輕易地就能死呢?
原來的馬車沒來,取而代之的,是我盛家的馬車。
我娘站在馬車上,冷冷地看著渾身是血的燕賀昌。
然後吩咐幾個侍衛。
「把人拖進去,弄得嚴實點,別讓血弄髒了馬車,叫人發現。」
說完,她轉頭檢查我,指尖都在顫抖。
確認我沒有受傷後,我娘抱緊了我,緩緩道。
「孃的好女兒,暮兒,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我搖搖頭,輕聲道。
「不苦。娘要記得處理好人,將燕賀昌拖入暗牢。」
「我還要回一趟燕家,我那好婆母,還沒死呢。」
我娘輕輕點頭,眼裡的心疼都要溢位來。
燕賀昌被人拖走前,死死地盯著我。
「是你,都是你做的!」
我抬起頭,與他對視,嘴角微微上揚。
「侯爺在說什麼?妾身不過是個後宅婦人,只會做分內之事罷了。」
燕賀昌渾身發抖,想衝過來掐死我,可他被我捅得連走路都不利索。
「盛暮,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廢話真多。
我一腳踹在他??口,燕賀昌又吐出一口血來。
我娘厭惡地將人帶走,扇了扇鼻子。
而我,跟著馬車回了燕家。
13
忠勇侯府被抄家後,燕家人都搬到一個小院子裡。
我回去時已經是深夜,府上還不知道燕賀昌出事的訊息。
我端著一碗藥,推開了婆母的門。
她靠在床上,面色蠟黃,形容枯槁。
這些日子我給她下的毒已經深入骨髓,她命不久矣了。
見我進來,她冷哼一聲,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我。
「你還有臉來?喪門星!我兒呢?我兒去哪了?」
我笑了笑,將藥端到她面前。
「婆母,這藥裡我多加了點東西,您喝了,就能去見我長姐了。至於燕賀昌,很快就來陪您。」
婆母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起來。
「你......說什麼?」
我坐下來,眨了眨眼。
「婆母難道忘了?我長姐死後,你不讓我們進府,說是她回去。」
「你當著我孃的面,打死了春香,說我長姐偷人,活該去死。」
我聲音很平靜,甚至帶了幾分感慨。
「到底是人老了,記性這麼不好,都是你親口說的,竟然還能忘了?」
婆母的臉色煞白,她張嘴喊人。
我按住她的手,力氣大得很。
「別喊了,這院子的人,都得聽我的。」
「你的好兒子,被我捅了幾刀,關到一個誰都找不到他的地方,慢慢折磨。
」
婆母再也控制不了,身體猛烈地顫抖起來。
我起身看著她。
「我給你準備了一間屋子,沒有窗,只有一張床榻。每日都會有人給你送上一碗粥,餓不死,你會體驗到毒素慢慢走遍全身。」
「你就在那間屋子裡慢慢熬,等到什麼時候你想通了,願意跪在我長姐靈堂前磕頭了......」
我頓了頓,湊到她耳邊說。
「我再送你上路,或許我心情好,還能讓你見到你兒子一面呢。」
說完,我轉身離開。
幾個婆子進來,架起尖叫的婆母拖了出去。
她瘋狂嘶吼著:「你這個毒婦,不得好死,和你那個賤人姐姐一樣......」
我轉身,掄圓了胳膊,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婆母嘴角開裂,一顆牙齒從嘴裡滾落。
我冷聲道:「再說,就拔了她的舌頭。」
沈雋死了,燕賀昌失蹤,婆母病逝。
京中流言四起。
而我在這接連不斷的噩耗中,心力交瘁,回了盛家。
我爹升了官,被陛下外派到南邊。
我們全家都跟著一起過去,包括暗牢裡的人。
我將燕賀昌餵了啞藥,塞進箱子裡,一併帶到了南邊。
之後的日子,他將會受盡折磨,再慢慢死亡。
我爹孃和我,只要想到長姐,就會去暗牢一趟。
燕賀昌身子不爭氣,撐了一年就死了。
他死的那日,我去給長姐燒紙。
同去的還有冬兒和夏荷。
南下時,我們尋到了神醫,治好了夏荷。
她沒了往日的活潑,平日只會淡淡地笑。
但幸運的是,她還活著。
活著,就有希望。
我睜開眼,頭頂的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我伸出手,輕聲說:
「阿姐,你可以安心了。」
那些花瓣倏然被風吹動。
又慢慢落在我掌心,像極了那個溫柔聰慧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