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辭_第2章 忠勇侯府的境遇比從前好上了太多

忠勇侯府的境遇比從前好上了太多。

可後來，外人傳出風言風語。

他的死對頭嘲諷他:

「娶了位好夫人。」

燕賀昌便像受了刺激一樣，疑神疑鬼，回府便折磨長姐。

他納了兩房妾室，收了長姐的書籍，試圖將她困於後宅。

長姐初時難過，但她從不認命。

只是默默地拿出書籍，照例幫燕賀昌穩固後宅。

我去看過她一次。

長姐像一朵凋謝過的花，即使再次盛開，顏色也不如從前豔麗。

只是根莖更加穩固，筆直。

她屏退左右，對我說:「暮兒，你恐怕要有一位和離的長姐了。」

我雖心疼，卻堅定地握著長姐的手。

「你和燕賀昌無兒女，如今正是和離的好時候。」

但燕賀昌不知從哪得來的訊息。

夫妻五載，他就讓長姐孤零零地死在柴房。

還是被老鼠啃食致死。

3

答應燕賀昌的婚事後，沈雋來找過我一次。

「你長姐死在侯府，你怎麼還敢嫁過去?」

我面無表情。

「長姐是病逝。」

沈雋幾乎要氣笑了，面前的茶都不喝了。

「病逝?你會信這種鬼話?」

「朝朝那樣的人，怎會忽然病逝?她身子一向很好，分明是被他們......」

他的話戛然而止。

似乎是想試探我，沈雋喝了一口茶，瞥了我一眼。

許久，我才輕輕笑了一聲。

「分明是什麼?沈將軍來找我，就是為了在背後說我未來夫家的壞話嗎?」

「忠勇侯府不好嗎?沈將軍又磊落到哪裡去呢?」

提親那日，我故意裝作摔倒。

沈雋反應快，下意識地扶我，我藉機看到了長姐死前的事情。

是他派去的人，汙衊長姐與外男有染。

他得不到長姐，就想將她誣陷成一個蕩婦。

聽了這樣的話，沈雋眼裡閃過痛苦和糾結，他幾乎落荒而逃。

我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喝完了那杯茶。

都不是好東西，且都等著我好了。

嫁進忠勇侯府那日，是個雨天。

洞房裡，燕賀昌近乎痴迷又驚恐地掀開我的蓋頭，看到蓋頭下那張臉。

我微微抬眸，笑著喊了句。

「侯爺。」

婢女特地為我裝扮的。

我本就是長姐的親妹妹，同她生得有七分相似。

只是長姐氣質出塵，而我在家便被訓斥沒骨頭，面上總是帶著懶散的笑意。

我知道，燕賀昌和沈雋想娶我，因為我生得像長姐。

那我便讓自己更像些。

結果便是，燕賀昌在新婚夜去了書房。

「本侯今日有許多事要處理，且你長姐去世不過一年。」

「有些事，不到時候不該做。」

他離開後，我的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同這樣的人睡覺，我嫌惡心。

他離開正合我意。

我轉頭看著長姐曾住過的房間，伸手輕輕撫上那床榻上的被褥。

然後轉身，對我的貼身婢女冬兒平靜開口。

「春香死了，你去找人塞點銀子，打聽一下夏荷在哪。」

4

長姐死後，爹孃試圖要回她的貼身婢女。

燕賀昌自然是拒絕了。

「她們跟著朝朝嫁進來，自然就是侯府的人，哪有回去的道理?」

我爹官職不過七品，只能嚥下這苦處。

京中人人都傳，燕賀昌對長姐深情至極。

長姐成婚五年，除了早夭的長女外，並無所出。

燕賀昌非但沒休棄她，還讓她掌家。

他很輕易地就贏得了眾人的偏袒。

冬兒回來時，眼眶都是紅的。

「主子，找不到夏荷!府上的人給多少銀子都不說，唯一一個馬伕，他說夏荷早就不在府上。

」

我心底慢慢涼了下去。

主子不受重視，丫鬟也不受重視。

次日一早，我按照規矩去給老夫人敬茶行禮，燕賀昌也在。

他神色怏怏，瞧著昨晚休息得不大好。

老夫人眼皮都沒掀，便讓他先回去休息，獨留下我。

燕賀昌一頓，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這是要給我下馬威來敲打我。

我低眉順眼地跪在下面。

丫鬟換了一壺茶，我的膝蓋也有些僵硬，侯夫人才慢悠悠地開口。

「你長姐就是太愛出風頭，侍奉不好夫君，才得了報應。」

「你進了門，要安分守己，做好主母的責任。」

說著，她讓我抬頭。

我照做。

老夫人卻在打量過後，輕嗤了一聲。

「不是什麼安分的長相。小門小戶的，又是這樣一張臉勾得我兒，看著就讓人厭煩。」

「你昨夜沒和侯爺圓房?既然嫁進來，最該著急的就是子嗣一事，必要時也該想些辦法，知道嗎?」

「敬茶吧。」

她意有所指地看著我。

我靜靜地看著那張刻薄的臉，端著茶過去，藉機碰了碰她的手。

那一瞬，我瞧見了從前種種。

她是如何刁難欺辱長姐，如何讓她打落牙齒和血吞。

下一秒，滾燙的茶杯倏然掉落，裡面的茶水盡數灑在老夫人的手上。

激起她一聲聲尖叫。

「你做什麼，要燙死我嗎?!給我跪在外面去!」

說著，老夫人身旁的婆子立刻就要上來抓我。

我側身避開，迅速握住她那隻手腕，狠狠一掰，婆子頓時發出淒厲的叫喊聲。

「婆母，許是兒媳剛剛跪了太久，手有些無力。」

老太太氣得面色漲紅，猛拍桌子。

「盛暮，你是要反了天了?!」

我驚詫不已。

「怎會呢?這婆子越俎代庖，我自是要幫忙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