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的親事_第4章 阿姐也終究是磕磕絆絆活了下來
阿姐也終究是磕磕絆絆活了下來。
娘很愛阿姐。
後來我頑皮時裝病逃課,娘她總是一眼就瞧出來。
她打我時下手很重。
因為我不像阿姐,我有一副健壯身子。而阿姐卻是連碰一下,娘都捨不得的。
娘打我。
說我身在福中卻不知福,明明有一副好身子,卻總是撒謊說自己得了病。
「娘說:『謊撒著撒著就會成真。你若是不珍惜自個身子,與你阿姐換一換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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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音落下後,屋內死一般的沉靜。
門外的小廝臉色煞白,滿頭大汗的不敢抬頭。
方才他來稟,西苑的孫氏身子不適,想來請大公子過去一趟。
可他來請人時,正瞧見我與他家大公子相對而坐。
口中說著那位病逝的林家大小姐的舊事。
齊謙放下酒杯,緩緩轉過頭對那小廝道:
「孫氏若是不想要她那康健身子,就讓管家斷了她屋內所有補品。讓她自己在院中反省,嚐嚐苦頭,無事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小廝戰戰兢兢地應了。
臨走時小心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勾唇一笑,絲毫不掩飾眼中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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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替親時爹曾說,齊謙對阿姐用情至深。
這麼多年,院子裡只養了一個沒名沒分的孫氏,連個通房都算不上。
我不似阿姐體弱,也能受得住夫妻之事。
既然嫁了就該壓過孫氏,好好抓住齊謙的心。
我去瞧了那孫氏。
眉眼間的神韻確實有四五分像阿姐。
尤其是側臉,乍一看去幾乎能認錯。
孫氏被禁足後,齊謙似是厭了她,再沒踏進她的院子。
反而我日日帶著春燕去她院中瞧她,一坐便是大半日。
孫氏一開始戰戰兢兢,以為我是因她在我大喜之日使手段而要刻意磋磨。
可一連數日,我都只叫她在我對面坐著。
而我託著腮幫子,就這麼瞧著她,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
孫氏終是忍不住了,問我:「夫人,您......您到底要做什麼?」
我懶懶地託著腮,笑吟吟地看著她:
「想多瞧瞧你罷了。我已經半年多沒瞧見阿姐了。你,有些像我阿姐。」
孫氏面色一暗,低下頭。
半響才道:「妾身以為......夫人和長姐的關係不好。」
「不好?」我挑眉,「誰說的?」
她不敢答。
我依舊盯著她,卻突然撲哧一下笑了。
我確實總是與阿姐為難。
因為我只是家中次女。
阿姐是長女,唯有她,曾經獨佔過爹孃的全部寵愛。
她身子雖弱,卻貞靜賢淑,像府裡的小仙女,總是惹來所有人的憐愛。
我與阿姐相差兩歲,其實差得也不大的。
可我幼時最需要孃親陪伴時,娘將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病弱的阿姐身上。
而爹,又因我不是兒子而心中失望,向來不愛多看我一眼。
後來有了阿弟林安,我便越發可有可無了。
我幼時,是由乳孃帶大的。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以為乳孃便是我的親孃,而娘只是府中的主母。
見了她,我總是小心翼翼地喊她一聲母親,從不敢多親近。
乳孃將我帶到八歲,就辭行回了老家。
她亦有她的娃要帶,而我並不是她的親娃。
那年,我沒了乳孃。
阿姐卻不僅有娘,還有青梅竹馬的齊謙護著。
娘那會總笑說,是阿姐抓周抓到了齊謙。
可我問她,我當年抓周抓到了什麼。
她卻是啞然,說不記得了。
我知,因為我週歲時,阿姐又在病著。
娘全部心思都放在阿姐身上,連我週歲是哪日都不記得,哪裡有辦什麼週歲宴?
孫氏看著我目光復雜,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問我:「夫人心裡,是不是很不平?」
我說:「是啊,阿姐從小就比我優秀,比我得到的更多。可這世上自然是公平的,我比她活得長,她的未婚夫婿還成了我的夫君。」
孫氏忽然沉默了。
她的眼底閃著落寞的光,反倒是叫我升起了好玩的意思。
「你......」我看著她,「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壞?」
她慌忙搖頭:「妾身不敢。」
「又是不敢。」我笑了笑,「你到底是有多怕我?」
孫氏抬起頭,看著我,鼓起勇氣說:「夫人,妾身覺得......您並不像外頭說的那樣。」
「外頭怎麼說我?」
她猶豫了一下,低聲說:「說您......冷血,沒有心,長姐走了都不哭。」
「那你怎麼想?」
她想了想,說:「妾身覺得,您心裡有長姐。只是......只是不說。」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比齊謙看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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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齊謙尋了幾個貼心的大丫鬟,都是曾經在阿姐房裡伺候過她的。
我讓她們貼身在齊謙身邊伺候,輪著去陪他說話,和他說阿姐的事。
齊謙日日和她們待在一起,時常在屋中待上一整晚。
徹夜飲酒,醉生夢死。
我拉著孫氏去看。
書房裡,齊謙歪在榻上,手裡攥著個荷包。
那是阿姐多年前繡的,裡面放著二人的定情玉佩。
荷包已經很舊,邊角都磨毛了。
幾個丫鬟圍在旁邊,輕聲細語地說著。
「姑娘小時候最喜歡去花園裡撲蝶,有一回撲到一隻特別好看的,高興得不得了,非要養著。
結果養了三天就死了,姑娘哭了好久。」
「姑娘那回病了,還唸叨著大爺,說不知道大爺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唸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