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南回,永不回頭_第5章 她說她偶然發現我們那一片會將不小心死亡的
她說她偶然發現我們那一片會將「不小心」死亡的女孩子丟下去。
所以常去逛逛,替那些女孩子收屍。
有時也會遇到活的。
比如我,就帶回來,留在綢緞莊裡做事。
我父母給我的命,已經還了回去。
第二條命,是娟姐姐給的。
我在綢緞莊裡認真學習,勤奮做事,憑著之前在牆角下聽到的「不裝南牆不回頭」,我為自己改名「趙南迴」。
跟姐姐姓。
被父母棄屍將是我撞的最後一道南牆,從此我趙南迴便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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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顏理認識,也是在綢緞莊。
那時我已經是副掌櫃。
他是窮書生,想來求一份雜工的活計。
供養生病的母親,同時也為自己買些廉價的筆墨紙硯。
悽慘的身世,瘦弱的體格。
或許是想到曾經那個膘肥體壯的哥哥,我決定留下顏理。
他十分感激:
「顏某多謝姑娘。」
我搖搖頭: 「不用謝,好好做事,不然我會辭了你。」
他眼神堅定地點點頭,飛快地看我一眼,又馬上移開視線,耳垂處有些莫名的粉紅。
顏理雖然很窮,卻長著一張潘安的臉。
在鋪裡做活,來逛的年輕姑娘都多了不少,時常有人給他遞個荷包、手帕什麼的。
他每次都擺著手說: 「謝謝姑娘抬愛,顏某受之有愧。」
然後就到處躲。
可他越害羞,女孩子們就越興奮,追著他不放。
後來他發現躲到櫃檯裡面,也就是我在的位置,那些女子就不會追進來了。
於是常往裡面躲。
一來二去,小姑娘們都對我怒目而視。
平心而論,除了這個,顏裡確實是個好夥計。
他做事的速度是一般夥計的兩倍。
右手放下活計,左手立刻捧起破破爛爛的書。
有時也用禿了毛的毛筆做些批註。
娟姐姐說過: 「心疼男人是倒黴的開始。」
可我還是無可救藥地感到絲絲難過。
功夫不負有心人。
一年後,顏理考上了秀才。
這下小姑娘們看他的眼神不光只有對美貌的拜服,還有點崇拜。
其中就有縣令的獨女王寶珠。
她屢次次示愛無果,就恨上了我。
我很鬱悶,顏理向來跟我說話不會超過三句就跑了。
考上秀才後增加到了五句,直視我的時間也長了些。
但這距離非常疏遠吧?
不明白她嫉妒什麼玩意。
總之,她找兩個流氓綁了我,試圖毀我清白。
還在關鍵時候帶顏理去看。
她失算的是,我從小吃的最少,活幹得最多,彪悍異常。
她以為帶顏理看見的場景是:
我衣衫盡褪,滿面潮紅,正和兩個大漢【嘿☆咻】【嘿☆咻】。
可實際看見的場景是: 我衣衫整齊,眼露兇光,正把兩個大漢打得啊呀啊呀。
順便逼出背後的主謀叫寶珠。
顏理慌得找不到手腳,衝過來圍著我轉圈圈: 「南......副掌櫃,你沒事吧?」
看我像看小松鼠一樣看著他。
他長舒一口氣,凌厲轉頭質問: 「王小姐,我們副掌櫃若是有違律法,你大可以將她送到衙門。」
「如今是為何?」
「勾結男子試圖毀人清白,你真是齷齪!」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寶珠: 「我要報官!」
轉頭一想,王寶珠她爹是衙門的老大。
又氣得來回轉。
王寶珠想靠近,他憤怒得蹦出三米遠: 「你這蛇蠍女,離我遠點!」
寶珠的步子頓在半空,表情稀碎,哭著跑開了。
回去後顏理就開始給我整理訴狀。
他說無論如何也要討個公道,縣裡不行,就往上告,一層一層,不信沒人管。
他寫得很快,可寶珠跑得更快。
不一會兒,縣令千金離家出走的訊息傳遍了大街小巷。
他收拾包袱一隻腳跨過門檻準備上訪。
縣令千金負氣離家,遭土匪所截,失了貞潔的瓜已經每個人都吃上了。
他猶猶豫豫,糾糾結結把腳收了回來。
嘆口氣問我: 「副掌櫃還生氣嗎?」
我看著他好看的額頭,心裡軟軟的:
「不生氣了。」
顏理長長的睫毛在眼皮下投出一片陰影: 「對不起,副掌櫃。」
這就要對不起了嗎?
那對不起我的人可太多了。
此事之後,顏理空閒之餘打起了拳。
後來,還真的在街上幫我打過言語輕浮的小混混。
再後來,他透過鄉試,成為舉人,看我的眼神熱絡得不遜於媒婆。
我依舊是客客氣氣,像對待任何一個夥計。
有一天鋪子裡沒有客人。
春風真好,陽光普照。
他手上理著布料,時不時往我這瞅,眨眨眼睛又失落地轉過去。
終於按耐不住,放下布料快步走過來: 「副......南迴姑娘,你有心儀的男子嗎?」
我心砰砰跳,出口的聲音和平常沒有兩樣: 「沒有。」
「哦......」他點點頭,有些慶幸,又有些不甘心。
「南迴姑娘覺得我怎麼樣?」
我詫異地抬頭看他。
他眼光灼灼,毫不迴避。
我幾乎就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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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姐姐的教導不能忘。
她說好男人是稀有物種。
在封建時代則是滅絕物種。
於是我對顏理說: 「也就那樣。」
他像一朵開得正盛的花,剎那萎靡下去。
自那之後更加用功。
簡直有些蓬頭垢面了,一天忙到晚,頭髮都打毛了也不整理整理。
後來他考上貢士,又洗的乾乾淨淨,特地買了一身新衣服站在我面前: 「副掌櫃,你現在覺得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