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南回,永不回頭_第4章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養我花了多少錢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養我花了多少錢,傾注了多少心血呢。
我的忍耐力到達極限,狠狠摔了手裡的杯子,再次強調: 「來旺,送客!」
父親的情緒一下子就爆發了: 「攆自己的父母走?林二妞,你還是人嗎?我就是生個雜種也比你強百倍!」
「你要是嫁給我們村的男人,早就被打死了!」
我眯眼盯著他。
父親很興奮,不停說著村裡的女人該怎麼做,如果沒做到就要挨一頓不同程度的拳打腳踢,就是打死了也不為過。
我慢慢整理好髮絲: 「看來我是不配做你們的女兒。」
父親的五官糾纏成寺廟四大天王塑像的模樣: 「沒錯,你不配!」
我喚丫鬟重新斟來一杯安溪鐵觀音,左手執杯碟,右手執杯蓋,輕輕吹氣: 「那以後每月的五十兩銀子的供給就斷了吧。」
父親的表情瞬間錯愕,母親也慌了神。
但他很快重整旗鼓: 「你的命是我們給的!兒女養父親,天經地義,你不養我們,信不信我們去衙門告你!」
我目光銳利地掃著他: 「我的命是你們給的,但你們不是已經要回去了嗎?我十三歲那年,後山底下。」
父親張口結舌,不敢對視,垂下眼皮,眼珠焦急地轉來轉去。
母親賠笑: 「父母和孩子哪有隔夜仇啊。」
我把目光轉向她: 「也是,人都死了,哪來的仇?」
她訕笑: 「這不是......這不是沒死嗎?」
我撣撣衣裙,站起來: 「你們曾刀了我,我本不打算認你們,只是顏理在朝為官,我不想你們成為他被人彈劾的把柄。」
「如今我不要他了,你們自然是無所謂,以後要是再敢上門要錢......」我壓低聲音,「就把你們寶貝兒子當年刀害親生妹妹的事供給官府!」
「還有,我從今往後不姓孫,姓趙,我叫趙南迴!」
說完,我略略俯身看著他們: 「都記住了嗎?」
7
我母親生下哥哥之後,腰桿挺得筆直。
四處嘲諷那些生女兒的女人。
後來她和父親想再生一個兒子,提高在村裡的地位。
不知是不是她說別人壞話太多了,這次她生下一個女兒。
她想把我溺死,再創輝煌。
被父親攔下: 「不能弄死了,死了以後大壯哪來的錢娶媳婦?」
我被作為哥哥娶媳婦的禮金存放在家裡。
他們在桌子上吃肉喝湯。
我蹲在門口,等她們吃完了把肉收起來之後,拿著自己缺口的碗去撿剩菜,再端回門口吃。
冬天北風呼嘯,手腳耳朵全是青紫流膿的凍瘡。
我迫切地希望哥哥貪玩一點,再貪玩一點。
一定要把襖子撕破,撕很大的口子。
這樣我就有禦寒的衣物了。
哥哥又胖又笨,夫子的課業全是我代筆,回回得到甲等的他被父母視為老林家未來的狀元。
整整六年。
直到那一天,哥哥把一篇文章甩在我臉上。
他臉上的肥肉氣到抖動: 「臭丫頭,你耍我是不是?」
我也不想。
但夫子對他欣賞有加,承諾再寫一篇好的文章就替他向聞名天下的大儒寫薦書。
到時候他離家千里,再也不能找我代筆。
而以他的愚蠢程度,過去文章找人代筆的事瞞不過三日。
屆時,他在大儒處的不滿一定會全數發洩到我身上來。
我身上只有骨頭和皮,禁不住無休止地暴打。
所以我故意在文章裡犯了當今皇帝的名諱,又寫得狗屁不通。
自然惹得夫子不滿。
哥哥一腳踹在我肚子上,我感覺內臟都裂了。
他膘肥體壯,而我像個竹節蟲,很快被他連續幾腳踹到牆角。
我拼命蜷起身體,用手護住頭,哭著求饒: 「哥哥,我錯了,你放過我吧,我下次一定好好寫。」
他咬牙切齒: 「還下次,我又不是不會寫。真當自己是根蔥啊。」
連續的拳腳像夏季的暴雨,我清楚聽見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音,鼻間的血??氣越來越重。
眼看血液從身上流淌出來,蔓延成一片紅色的深淵。
我覺得自己快要被打死了。
多麼希望父母趕緊回來,制止哥哥繼續施暴。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父母的說話聲。
他們的腳跨進門檻,看見瘋狗一般的兒子大驚失色,立刻跑過去攔住他。
我在心裡吶喊: 「爹,娘,救我!!」。
父親低頭看了看我,遲遲沒有動靜。
母親不斷跟哥哥說: 「我心慌得好厲害。」
夜幕漸漸降臨,黑暗籠罩一切。
母親找出棄置的破草蓆,把我包起來。
父親把我扛在肩上。
這是長這麼大父親第一次抱我。
我以為是要帶我去看大夫。
可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帶我走向的卻是後山。
絕望淹沒了我。
原來不是要救我,是要我死。
偷偷摸摸來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山坡,我的親生父母把我丟了下去。
甚至連一張紙錢都沒有。
可我到底沒有死透。
許是老天不忍,迷迷糊糊中我看見一個美麗的仙女。
仙女很激動:
「太好了,是活的!」
我被帶到中華綢緞莊。
仙女說她叫趙娟,來自另一個男女平等的世界。
不小心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開了中華綢緞莊,招了很多身世悽慘的女子來做活。
至於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