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貽我一枝春_第十二章 她彷彿用了很久才說出兩個字

她彷彿用了很久才說出兩個字。我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有耐心過。

話在這裡戛然而止,始終沒有第三個字響起。

「姝姝?」

我茫然地喊她。

她仍彎著嘴角,燈光映下來,像神話裡沉睡的聖母。

握著的手還有溫度,躺著的人卻已經永遠不會再回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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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又回到那種厭倦一切的日子,不想再向前,只想把自己抱緊,永遠留在原地。

許是用力太大,懷中的小嬰兒哼出了聲。

我回過神來,兩個小宮女還趴在趙淑宜身上落淚。

她最後想說什麼呢?

沒有時間留給悲傷,我收拾好情緒起身。

拉開床帳,穩婆和太醫還跪在地上。

我看了眼懷中的小孩子,面無表情開口:「皇后今日誕下龍子,爾等侍奉多日,盡心竭力,功勞匪淺。本宮必會奏明皇上,嘉獎諸位。」

宮裡沒有蠢貨,這幾人抬頭看我,又帶著藏不住的震驚相互對視,最終俯首磕頭,表明態度。

我讓人把他們卸掉的下巴裝回去,「本宮也不瞞你們。我們好好合作,本宮保你們一家安然無恙。不然,這黃泉路上,大家就結伴走吧。」

安置好一切後,我去見了烏木齊。

他狀態很差,聽到嫡長子出生,眼裡方有些光亮。

「賞」字才出口,又被皇后離世的訊息打住。

我們倆靜默半晌,烏木齊開口,帶著幾分試探。

「德音可想為後?」

「我只想照顧好小皇子,不負娘娘臨終所託。」

皇后離世的訊息很快曉諭六宮,抬眼望去,四面皆縞素。

朝堂率先洗牌,趙家明升暗降,臣子重新站隊,向來不顯山露水的鄭家成為新勢力。

葬禮過後,我舉辦了一場宮宴,沖刷宮裡沉悶的氣氛。

鄭夫人於無人處行禮,「多謝娘娘一路提攜。」

「夫人客氣了。說起來,皇后娘娘這一走,可憐小皇子了。本是嫡長子,養在本宮一個貴妃名下,著實委屈。」

「能養在娘娘名下,乃小皇子的福氣。」

鄭夫人寬慰我。不多久,便有朝臣提出立我為後,自然遭到一眾反對。

畢竟我不是胡越人,做到貴妃已是極致。

朝臣為立後吵得不可開交,後宮也不太平。

烏木齊頭疼不已,我侍疾左右,擔憂之下盡是冷笑。

寒玉紅梅是西隋皇宮貢花,見的人少,知道其功效的更少。

就像老嬤嬤說的,縱使診得乃中毒所致,胡越太醫仍舊一籌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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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鄭家內外施壓,孔昭陳兵邊境無聲助陣,封后聖旨終於下來,代價是一碗不會再有身孕的湯藥。

烏木齊的人看著我喝完,賞賜流水般送進來,帶著他虛偽的關心。

鄭家不愧是我同孔昭挑出來的好苗子,果然不負所望,一步步成了朝堂上不可忽視的存在。

不久,烏木齊毒發離世,嫡長子登基。

我在鄭家的支援下垂簾聽政,按照我和孔昭在書信裡交流的那樣,一點一點改造這個國家。

小皇子時不時問我:「今天可以說我是女孩子了嗎?」

「不可以。」

「還要等多久?」

「等春天來。」

「春天什麼時候會來?」

「春天會帶著霧來。當你感受到霧,就感受到春天。但要吹散霧,才能見到它。」

我和孔昭一直書信聯絡。

後來,她也有了女兒,有了她愛的人。

孔昭光明正大宣佈她為這個國家的繼承人。

然後發書信氣我,「羨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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