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堂深院：月照青苔第幾重_第8章 風雨歸程
第8章 風雨歸程
南京城的秋天來得格外早。梧桐葉才剛泛黃，就被一陣冷風吹得簌簌落了滿地。陳默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衫，戴著一頂禮帽，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起來和普通的商人沒什麼兩樣。可他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自從沈嘯川被處決後，日本人氣急敗壞，加緊了對南京城的控制。他們在街頭巷尾張貼告示，懸賞捉拿地下黨，甚至挨家挨戶地搜查。陳默和李愛國他們不得不改變策略，轉入地下活動。
”陳默，這邊。”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中年男人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陳默點了點頭，跟著他拐進了一條小巷。小巷的盡頭是一家不起眼的茶館，門上掛著一個褪色的”福”字。中年男人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茶館裡瀰漫著濃濃的茶香。李愛國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陳默進來，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陳默，你來了。”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快坐，我們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陳默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很燙，卻讓他冰冷的身體暖和了一些。”愛國，什麼事？”
李愛國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遞給陳默：”這是我們剛剛截獲的情報。日本人最近要運送一批軍火到南京，我們必須想辦法截住它。”
陳默接過檔案，仔細看了起來。情報上詳細寫著軍火運輸的時間、路線和護衛情況。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這次的護衛很嚴密，有一箇中隊的日本兵，還有兩輛裝甲車。”
”是啊。”李愛國嘆了口氣，”硬碰硬肯定不行，我們得想個萬全之策。”
陳默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頭：”我有個主意。”
與此同時，春桃已經離開了南京，來到了上海。她站在熙熙攘攘的南京路上，看著眼前的高樓大廈，心裡充滿了迷茫。她從來沒有離開過南京，更沒有見過這麼大的城市。
”小姐，要擦鞋嗎？”一個擦鞋匠走到她身邊，笑著問道。
春桃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她身上的錢不多了，微雨留給她的銀元，她只敢花一點點。她必須找份工作，養活自己。
她走到一家綢緞莊門口，看到門口貼著一張招工啟事。上面寫著：”招女店員一名，要求手腳麻利，能說會道。”
春桃猶豫了一下，推開門走了進去。綢緞莊的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得體的旗袍，正在櫃檯後面算賬。看到春桃進來，她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是來應聘的？”
”是的，老闆。”春桃點了點頭，”我叫春桃，從南京來的。”
”南京？”老闆的眼神亮了亮，”最近南京不太平，你怎麼跑來了？”
春桃的臉色暗了暗：”家裡出了點事，想換個地方生活。”
老闆看出她不想多談，便不再追問：”好吧，你明天來上班吧。月薪兩塊銀元，包吃住。”
春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謝謝老闆！”
她走出綢緞莊，心裡充滿了喜悅。她終於找到了一份工作，終於可以在上海立足了。她想起微雨，心裡默默地說：”少奶奶，我做到了。”
南京城的夜晚，陳默一個人來到了秦淮河畔。微雨的墓前，已經長滿了青草。他蹲下身，輕輕拔掉墓前的雜草：”微雨，我要去執行一項任務。可能會有危險，但我不怕。因為我知道，你在天上看著我。”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桃花形狀的玉佩，放在墓前：”這個玉佩，我暫時放在你這裡。等任務完成了，我再回來取。”
風輕輕吹過，帶來了一絲涼意。陳默站起身，望著遠處的燈火，眼神里充滿了堅定。
三天後，陳默和李愛國他們來到了軍火運輸必經的路上。這裡是一片樹林，地勢險要，是伏擊的好地方。陳默他們早就在這裡設下了埋伏，等待著日本人的到來。
”陳默，你確定日本人會走這條路嗎？”李愛國有些擔心地問道。
”放心吧，”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情報不會錯的。”
果然，沒過多久，遠處就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陳默透過望遠鏡，看到兩輛裝甲車在前，後面跟著幾輛卡車，上面裝滿了軍火。
”準備戰鬥！”陳默低聲喝道。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早已埋伏好的地下黨員們紛紛拿起武器，瞄準了日本人的車隊。
”轟！”一顆手榴彈在第一輛裝甲車旁邊爆炸，掀起了漫天的塵土。日本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了一跳，紛紛跳下車，尋找掩護。
陳默趁機帶領隊員們衝了上去，與日本人展開了激烈的戰鬥。子彈像雨點一樣飛來飛去，不時有人倒下。陳默的手臂被擦傷了，鮮血順著他的袖子流了下來，可他顧不上這些，依然奮勇地向前衝。
就在這時，一輛裝甲車突然調轉方向，朝陳默他們衝了過來。陳默眼疾手快，一把拉過身邊的隊員，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面。裝甲車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撞斷了幾棵小樹。
”陳默，我們被包圍了！”李愛國大聲喊道。
陳默回頭一看，發現日本人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他們陷入了絕境。
”愛國，你帶著隊員們撤！”陳默大聲說道，”我來掩護你們！”
”不行！”李愛國搖了搖頭，”要撤一起撤！”
”沒時間了！”陳默一把推開他，”快走！這是命令！”
李愛國咬了咬牙，帶著隊員們往樹林深處撤去。陳默則留在原地，繼續與日本人戰鬥。他的子彈打完了，就用手榴彈；手榴彈用完了，就用刀；刀捲刃了，就用拳頭。他像一頭憤怒的獅子，瘋狂地攻擊著敵人。
就在這時，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胸口。他覺得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恍惚中，他彷彿看到了微雨，她站在桃林裡，對著他微笑：”陳默哥，你來了。”
”微雨...”他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上海的夜晚，春桃坐在綢緞莊的閣樓裡，望著窗外的月亮。她想起了微雨，想起了南京的點點滴滴。突然，她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吵鬧聲。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向下望去。
只見幾個日本兵正在綢緞莊門口鬧事，老闆站在門口，不停地鞠躬道歉。春桃的心裡湧起一股怒火。她想起了微雨，想起了她為了反抗日本人而犧牲的精神。
”不能再沉默了。”她輕聲說道，眼神里充滿了堅定。
她轉身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個銀鐲子，戴在手上。然後，她開啟窗戶，跳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