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堂深院：月照青苔第幾重_第4章 心有隙
第4章 心有隙
雨下了整整一夜，清晨的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味道。微雨坐在窗前，看著院中的青石板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她想起昨天晚上沈嘯川的問題，想起他眼裡的懷疑，只覺得一陣心慌。她不知道，沈嘯川是否已經發現了什麼，也不知道，她藏在箱子裡的檔案和照片，會給她帶來什麼樣的麻煩。
”少奶奶，該起床了。”春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今天是太太的生日，府裡要辦宴席，您得去給太太請安。”
微雨愣了一下，趕緊起床梳洗。她知道，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她不能有任何差錯。
來到太太的院子時，其他幾位姨太已經到了。她們穿著華麗的衣服，戴著珍貴的首飾，正在和太太聊天。看到微雨進來，她們都停止了說話，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九妹來了。”三姨太婉如笑著說道，”快來坐，我們正在說太太今天穿的這身旗袍真好看。”
微雨走到婉如身邊坐下，輕聲說道：”見過太太，見過各位姐姐。”
太太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來了就好。今天是我的生日，府裡要辦宴席，你要好好表現，別給我丟人。”
微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知道，太太對她有意見，她只能儘量小心，避免惹她生氣。
宴席上，沈嘯川坐在主位上，太太坐在他身邊。其他幾位姨太按照輩分依次坐下，微雨坐在最末位。她看著滿桌的山珍海味，卻沒有一點胃口。她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沈嘯川身上，看著他和客人們談笑風生，心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九姨太，怎麼不吃？”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微雨抬起頭，只見陳默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衫，站在她面前。他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微雨的心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沒想到，陳默會出現在這裡。她看了看沈嘯川，只見他正在和一位客人說話，似乎沒有注意到這邊。
”我...我不餓。”微雨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陳默笑了笑，在她身邊坐下：”九姨太，別害怕。我是來給太太祝壽的，沒有其他意思。”
微雨看著他，眼裡充滿了警惕：”你...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是一名記者，當然是來採訪的。”陳默壓低聲音說道，”九姨太，你答應我的事情，還記得嗎？”
微雨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她想起那個油紙包，想起陳默讓她交給李愛國的事情。她不知道，陳默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也不知道，她該如何應對。
”我...我記得。”微雨輕聲說道，”可是...我還沒有找到機會。”
”沒關係，慢慢來。”陳默說道，”但是你要記住，這件事情很重要，不能有任何閃失。”
微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看著陳默，心裡充滿了矛盾。她不知道，她這樣做是對還是錯，也不知道，她會為此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宴席結束後，微雨回到房間，心裡亂成一團。她不知道，她該如何處理那個油紙包，也不知道，她該如何面對沈嘯川。
就在這時，春桃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少奶奶，不好了！軍長...軍長他...他發現了那個油紙包！”
微雨的腦袋嗡的一聲，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她穩住身形，顫聲問道：”你...你說什麼？”
”軍長剛才派人來搜查房間，找到了那個油紙包。”春桃哭著說道，”少奶奶，我們該怎麼辦？”
微雨的臉色蒼白如紙。她知道，一切都完了。她想起沈嘯川的脾氣，想起他眼裡的冷漠和陰狠，只覺得一陣恐懼。
”少奶奶，我們快跑吧！”春桃拉著微雨的手，就要往外跑。
”跑？我們能跑到哪裡去？”微雨苦笑一聲，掙脫春桃的手，”算了，該來的總會來的，我躲不掉。”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沈嘯川穿著一身黑色的軍裝，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手裡拿著那個油紙包，眼睛裡閃爍著怒火。
”林微雨，你還有什麼話要說？”沈嘯川厲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微雨看著他，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軍長，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沈嘯川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你和那個陳默是什麼關係？你們想幹什麼？”
”我...我不認識陳默。”微雨哭著說道，”我只是...只是看他受傷了，想幫他一把。”
”幫他一把？”沈嘯川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他是共產黨！是反政府的亂黨！”
微雨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她沒想到，陳默會是共產黨。她看著沈嘯川，眼裡充滿了恐懼：”軍長，我...我不知道他是共產黨。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沈嘯川鬆開她的手腕，轉身走到桌子前，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地摔在地上，”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你會平白無故地幫一個陌生人？”
微雨跪在地上，哭著說道：”軍長，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只是看他可憐，想幫他一把。我真的沒有想過要背叛你。”
沈嘯川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蹲下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微雨，你知道嗎？我一直以為，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樣。我以為，你是真心對我好的。”
微雨看著他，眼淚不停地流：”軍長，我是真心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你。”
沈嘯川鬆開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可是你知道嗎？你做的事情，已經背叛了我。你知道那個油紙包裡裝的是什麼嗎？是軍事機密！是足以讓我身敗名裂的證據！”
微雨的身體一下子癱軟在地上。她不知道，那個油紙包裡竟然裝著這麼重要的東西。她看著沈嘯川的背影，心裡充滿了悔恨和恐懼。
”軍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微雨哭著說道，”你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沈嘯川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窗外。窗外的雨還在不停地下著，打在窗戶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
過了很久，沈嘯川才轉過身，看著她：”微雨，我給你一次機會。你告訴我，陳默在哪裡？”
微雨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裡。”
”不知道？”沈嘯川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陰狠起來，”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微雨看著他，心裡充滿了絕望。她知道，她無論說什麼，沈嘯川都不會相信她了。她想起陳默的話，想起他讓她交給李愛國的事情，只覺得心裡一陣刺痛。
”軍長，我真的不知道。”微雨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如果你要殺我，那就殺吧。我無話可說。”
沈嘯川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將她扶起：”微雨，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微雨看著他，眼淚不停地流：”軍長，我真的沒有背叛你。我只是...只是做了一件我認為正確的事情。”
沈嘯川苦笑一聲，鬆開她的手，轉身走了出去。”你好好反省吧。”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如果讓我發現你還有什麼隱瞞，我絕不饒你。”
微雨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充滿了絕望。她知道，她和沈嘯川之間，已經有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窗外的雨還在不停地下著，彷彿在為她哭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