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堂深院：月照青苔第幾重_第5章 囚鳥啼
第5章 囚鳥啼
微雨被軟禁在房間裡已經三天了。房間裡的窗戶被木板釘死，透不進一絲陽光，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味道。她坐在床邊，看著地上的青苔從牆根蔓延開來，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春桃端著飯菜走進來，放在桌上，輕聲說道：”少奶奶，吃點東西吧。您已經三天沒好好吃飯了。”
微雨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在春桃紅腫的眼睛上，心裡充滿了愧疚。她知道，春桃因為她的事情，沒少受委屈。
”少奶奶，您別這樣。”春桃哭著說道，”軍長只是一時生氣，過幾天就會消氣的。”
微雨苦笑一聲：”春桃，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軍長不會原諒我的。”
春桃擦了擦眼淚，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少奶奶，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著您的。”
微雨看著她，心裡充滿了感動。她知道，在這個深宅大院裡，春桃是她唯一的依靠。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是沈嘯川的副官，叫張彪。”九姨太，軍長讓我來帶您去書房。”他冷聲說道。
微雨愣了一下，站起身，跟著張彪走出房間。她不知道，沈嘯川找她做什麼，心裡充滿了不安。
來到書房時，沈嘯川正坐在書桌前，看著一份檔案。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衫，頭髮有些凌亂，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看到微雨進來，他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坐吧。”沈嘯川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冷聲說道。
微雨坐在椅子上，心裡像揣了一隻兔子，怦怦直跳。她不知道，沈嘯川會對她說什麼。
”微雨，你知道嗎？”沈嘯川突然說道，”我曾經以為，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微雨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軍長...”
”可是你卻背叛了我。”沈嘯川打斷她的話，眼神里充滿了痛苦，”你知道那個油紙包裡裝的是什麼嗎？是我和日本人勾結的證據！是足以讓我身敗名裂的證據！”
微雨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她沒想到，那個油紙包裡竟然裝著這麼重要的東西。她看著沈嘯川，眼裡充滿了震驚：”軍長，你...你真的和日本人勾結？”
沈嘯川冷笑一聲：”你以為我願意嗎？我也是被逼無奈。如果不是為了保住我的地位，保住我的軍隊，我怎麼會和那些畜生合作？”
微雨看著他，心裡充滿了失望。她沒想到，沈嘯川竟然是這樣的人。她想起他曾經對她的好，想起他眼裡的溫柔，只覺得一陣噁心。
”軍長，你錯了。”微雨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堅定，”和日本人勾結，只會讓你萬劫不復。”
”住口！”沈嘯川厲聲喝道，”你一個女人，懂什麼？”
微雨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倔強：”我是不懂政治，不懂軍事，但我知道，日本人是我們的敵人。和敵人合作，就是賣國賊！”
沈嘯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他站起身，走到微雨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你再說一遍！”
微雨被他掐得呼吸困難，臉漲得通紅，但她還是倔強地看著他：”你...你是賣國賊...”
沈嘯川的手微微顫抖，他看著微雨，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掙扎。過了很久，他才鬆開手，轉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你走吧。”
微雨愣了一下，看著他的背影：”軍長...”
”走吧！”沈嘯川厲聲喝道，”從此以後，你不再是沈府的九姨太。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微雨看著他，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不知道，沈嘯川為什麼會突然放她走。她想起他曾經對她的好，想起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只覺得心裡一陣刺痛。
”軍長，謝謝你。”微雨輕聲說道，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房間，微雨收拾了一些簡單的行李。春桃看著她，眼裡充滿了不捨：”少奶奶，您要去哪裡？”
微雨笑了笑，伸手撫摸她的頭髮：”春桃，我要離開這裡了。你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
”少奶奶，我跟您一起走！”春桃哭著說道，”我已經沒有家人了，您就是我的家人。”
微雨看著她，心裡充滿了感動。她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走。”
微雨和春桃趁著夜色，偷偷離開了沈府。她們走在南京的街頭，看著熟悉的街道，心裡充滿了迷茫。她們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子，也不知道，她們該去哪裡。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微雨！”
微雨轉過身，只見陳默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衫，站在她面前。他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陳默？”微雨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裡？”
”我一直在等你。”陳默笑著說道，”我知道，你會離開沈府的。”
微雨看著他，眼裡充滿了警惕：”你...你想幹什麼？”
”我想請你幫個忙。”陳默說道，”那個油紙包，你交給李愛國了嗎？”
微雨搖了搖頭：”沒有。沈嘯川發現了那個油紙包，我沒能交給李愛國。”
陳默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凝重：”那怎麼辦？那些檔案和照片很重要，不能落在沈嘯川手裡。”
微雨想了想，說道：”我知道沈嘯川把那些檔案和照片藏在哪裡。他書房的牆壁上有一個暗格，那些東西應該在那裡。”
陳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
微雨點了點頭：”嗯。我曾經看到過他往暗格裡放東西。”
陳默想了想，說道：”微雨，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你能不能回到沈府，把那些檔案和照片偷出來？”
微雨愣了一下，看著他：”你讓我回去？”
”是的。”陳默說道，”只有你能接近沈嘯川的書房，只有你能拿到那些檔案和照片。”
微雨看著他，心裡充滿了矛盾。她知道，回到沈府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可能會失去自由，甚至失去生命。但她也知道，那些檔案和照片很重要，不能落在沈嘯川手裡。
”好，我幫你。”微雨輕聲說道，眼神里充滿了堅定。
陳默看著她，眼裡充滿了感激：”微雨，謝謝你。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微雨笑了笑，沒有說話。她知道，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來了。但她不後悔，因為她知道，她做的是正確的事情。
微雨和春桃告別了陳默，重新回到了沈府。她們偷偷溜進院子，來到沈嘯川的書房前。微雨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這是她之前偷偷配的。她開啟門，走進書房，來到牆壁前，輕輕敲了敲，找到了暗格的位置。她開啟暗格，裡面果然放著那個油紙包。
微雨拿起油紙包，轉身就要走。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了。沈嘯川穿著一身黑色的軍裝，站在門口，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痛苦。
”微雨...你...你真的背叛了我。”沈嘯川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微雨看著他，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軍長，我沒有背叛你。我只是...只是做了一件我認為正確的事情。”
沈嘯川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絕望：”你知道嗎？我已經決定放你走了。我已經決定，不再追究你的責任了。可是你...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微雨看著他，心裡充滿了愧疚：”軍長，對不起。我不能讓那些檔案和照片落在你的手裡。你和日本人勾結，只會讓更多的人受苦。”
沈嘯川冷笑一聲：”你以為你這樣做，就能改變什麼嗎？你以為你這樣做，就是正義的嗎？”
微雨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堅定：”我不知道我這樣做能不能改變什麼，但我知道，我必須這樣做。”
沈嘯川看著她，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微雨，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對你不夠好嗎？”
微雨看著他，心裡充滿了痛苦：”軍長，你對我很好。可是...可是你做錯了事情。我不能因為你對我好，就視而不見。”
沈嘯川走到她面前，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微雨，跟我走。我們離開這裡，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微雨看著他，眼裡充滿了矛盾。她知道，她心裡還愛著沈嘯川。可是，她不能原諒他和日本人勾結的事情。她搖了搖頭：”軍長，太晚了。我們回不去了。”
沈嘯川的手一下子垂了下來，他看著微雨，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好，既然你這麼絕情，那我就成全你。”
沈嘯川轉身走到書桌前，拿起桌上的手槍，對準了微雨：”微雨，你知道嗎？我寧願死，也不願意失去你。”
微雨看著他，眼淚不停地流：”軍長，不要。”
”砰”的一聲，槍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