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邊關,你我皆是歸人_第2章 牢房裡的交易

風雪邊關,你我皆是歸人發布時間:2026-04-30作者:晨霜

第2章 牢房裡的交易

牢房的夜比白天更冷。

我蜷縮在角落裡,聽著老鼠在稻草堆裡窸窸窣窣的聲音。牆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投下扭曲的影子。這裡曾經是關戰俘的地方,牆上還留著指甲抓撓的痕跡。

玉佩在我手心裡漸漸有了溫度。我摩挲著那道裂痕,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

“青禾啊,醫者仁心,但也要懂得自保。這世道,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救的。”

母親若是知道我現在的處境,會不會後悔教我醫術?我苦笑一聲,把玉佩重新揣進懷裡。

遠處傳來巡夜的腳步聲,鐵甲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我數著腳步,一步,兩步,三步......然後是一個停頓。

有人來了。

火把的光亮照進牢房,我眯起眼睛。是蕭庭淵。

他還是穿著那身黑色披風,只是腰間多了一把佩劍。劍鞘上刻著繁複的花紋,在火光下閃著冷光。

“沈青禾。”他的聲音在牢房裡迴盪,“起來。”

我扶著牆站起來,鐵鏈嘩啦作響。三天沒吃東西,我的腿有些發軟。

“將軍深夜來訪,有何貴幹?”我的聲音嘶啞,但語氣平靜。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問:“你爹教你的最後一課是什麼?”

我愣住了。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是“醫者不能挑病人”。”我如實回答,“他說,無論對方是誰,只要是人,就該救。”

蕭庭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包括叛軍?”

“包括所有人。”我直視他的眼睛,“孩子是無辜的。”

“天真。”他冷哼一聲,但語氣裡似乎少了幾分敵意,“你知不知道,因為那個孩子,我損失了三百將士?”

“我知道。”我低聲說,“但我也知道,那個孩子如果死了,叛軍會更加瘋狂。一個五歲孩子的命,也許能換來更多人的生。”

蕭庭淵沉默了。火把的光在他臉上跳動,那道疤痕顯得格外明顯。

“你很聰明。”他突然說,“比我想象的聰明。”

我不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我需要你。”他直截了當地說,“前線傷員太多,老軍醫一個人忙不過來。而且......”他頓了頓,“你的醫術確實不錯。”

“條件呢?”我問。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我懂。

“很簡單。”他走近一步,“你治好我的兵,我給你相對的自由。但記住,你依然是囚犯,隨時可能被處死。”

我笑了:“將軍是在和我談交易?”

“是。”他毫不避諱,“一個對你我都有利的交易。”

“為什麼是我?”我問出心中的疑惑,“邊關這麼大,不可能只有我一個醫者。”

蕭庭淵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因為你是沈青禾。沈太醫的女兒,長安城最有名的女醫。而且......”他壓低聲音,“我知道你救那個孩子的真正原因。”

我心頭一緊。

“不是因為醫者仁心。”他繼續說,“是因為那個孩子身上,有你想要的東西。”

我握緊了拳頭。他怎麼會知道?

“別緊張。”蕭庭淵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我只是想知道,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到底在堅持什麼。”

“我答應。”我深吸一口氣,“但我有條件。”

“說。”

“我要乾淨的床鋪,足夠的食物,還有......”我直視他的眼睛,“我要知道每一個傷員的名字。”

蕭庭淵挑了挑眉:“就這些?”

“就這些。”

“成交。”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對了,明天開始,你搬到軍醫營帳旁邊的帳篷住。但記住,別耍花樣。”

當牢房的門再次關上,黑暗重新籠罩時,我長舒一口氣。

交易達成,但遊戲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帶到了新的住處。

這是一個小帳篷,就在軍醫營帳旁邊。雖然簡陋,但比牢房好太多了。有乾淨的床鋪,有炭火,甚至還有一個小爐子可以煎藥。

老軍醫看到我,眼睛都亮了:“姑娘,你可算來了!”

我這才知道,昨夜又送來十幾個傷員,老軍醫一個人忙不過來,已經兩天沒閤眼了。

“我來。”我捲起袖子,開始工作。

這一天過得很快。我處理了二十多個傷員,有刀傷的,有箭傷的,有凍傷的。每一個我都認真記下他們的名字,他們的傷勢,他們的故事。

有個叫小虎計程車兵,才十六歲,第一次上戰場就被砍斷了手指。他哭得很傷心,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再也彈不了他心愛的琵琶了。

有個叫老趙的伙伕,為了救一個受傷計程車兵,被敵人的長矛刺穿了腹部。他笑著說沒事,就是擔心以後誰給將士們做飯。

還有個叫阿蠻的女兵,臉上被劃了一刀,從眼角到下巴。她說不後悔,因為她殺了三個敵人。

每一個人,都有一個故事。

傍晚時分,蕭庭淵來了。

他站在帳篷門口,看著我忙碌的身影,沒有說話。

“將軍。”我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事?”

“你記下了所有人的名字?”他問。

“是。”我點頭,“小虎,老趙,阿蠻,還有......”

“夠了。”他打斷我,“為什麼?”

“因為每一個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的。”我輕聲說,“即使在這個地方,也值得被記住。”

蕭庭淵的眼神變得複雜。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今晚有突襲,準備好。”

“什麼突襲?”

“敵軍。”他簡短地說,“規模不大,但足夠讓我們再忙一夜。”

我點點頭,開始準備藥材。帳篷外,夕陽如血,照在邊關的城牆上,像是給這座孤城鍍上了一層金邊。

蕭庭淵站在夕陽裡,背影被拉得很長。那一刻,我突然覺得他不再是那個冷酷的將軍,而只是一個孤獨的人。

“將軍。”我突然叫住他。

他回頭。

“你為什麼要討厭醫者?”我問。

蕭庭淵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他沒有回答,只是大步走開了。

但我知道,我觸到了他的痛處。

夜幕降臨,邊關的風更冷了。

我準備好了所有需要的藥材,坐在帳篷裡等。玉佩在我懷裡微微發燙,像是母親的體溫。

遠處,傳來隱約的號角聲。

戰爭,又要開始了。

而我,終於不再是一個被動的囚犯,而是這場戰爭中,能救人的醫者。

這感覺,還不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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