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邊關,你我皆是歸人
女將軍雪瑤鎮守邊關多年,在一次敵軍來犯時救下了落魄書生李文。兩人在風雪邊關相依為命,在戰火紛飛中萌生愛意。然而朝廷的陰謀和敵國的鐵騎,讓這段感情面臨生死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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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事件後的第三天,朝廷的欽差終於到了。那天,邊關下起了大雪。我站在軍營門口,看着遠處緩緩而來的隊伍,心跳如鼓。金甲侍衛開道,黃羅傘蓋在風雪中格外醒目。”來了。”蕭庭淵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我能感覺到他手心的汗。欽差是皇帝身邊的紅人,…
女將軍雪瑤鎮守邊關多年,在一次敵軍來犯時救下了落魄書生李文。兩人在風雪邊關相依為命,在戰火紛飛中萌生愛意。然而朝廷的陰謀和敵國的鐵騎,讓這段感情面臨生死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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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事件後的第三天,朝廷的欽差終於到了。那天,邊關下起了大雪。我站在軍營門口,看着遠處緩緩而來的隊伍,心跳如鼓。金甲侍衛開道,黃羅傘蓋在風雪中格外醒目。”來了。”蕭庭淵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我能感覺到他手心的汗。欽差是皇帝身邊的紅人,…
第1章 風雪邊關初相遇
雪下得很大,像是老天在傾倒一整年的委屈。
我縮在囚車角落裡,手腳被鐵鏈磨得生疼。三天三夜,從長安到邊關,風雪沒停過,押送的官兵也沒停過罵人。他們說我是通敵的罪人,說我救的那個孩子其實是叛軍首領的兒子。
可那天夜裡,那個男人抱著渾身是血的孩子跪在我門前時,我只看見一個父親絕望的眼睛。孩子才五歲,胸口被箭矢貫穿,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求求你,救救他。”男人的聲音嘶啞,“他只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
我怎麼能拒絕?醫者父母心,這是我父親從小教我的道理。但現在,這個道理讓我成了通敵的罪人。
“晦氣東西,害得老子大過年的跑這趟差。”前面的官兵回頭啐了一口。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曾經這雙手救過無數人的命。長安城裡,誰不知道沈家醫館?我爹是太醫院院首,我娘是江南名醫之女。我從小在藥材堆里長大,三歲能辨百草,七歲會針灸,十五歲就能獨立開方。
現在,這雙手只能抓著冰冷的木欄,等著被流放邊疆。
邊關的風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遠處,黑色的城牆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城牆上的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隱約能看見“蕭”字大旗。
蕭庭淵。我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來之前,我聽說過他。鎮邊將軍,三年前單槍匹馬殺入敵營,斬首敵軍首領,一戰成名。傳說他殺人不眨眼,傳說他從不留俘虜,傳說他有個怪癖——最討厭醫者。
“下車!”
官兵粗暴地拽著鐵鏈,我踉蹌著摔在雪地裡。雪灌進領口,冷得我打了個哆嗦。地上的雪很厚,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這就是那個通敵的醫女?”
一道冷冽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我抬頭,看見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城牆上,黑色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的臉藏在陰影裡,只能看見線條分明的下頜。
“回將軍,正是罪臣之女沈青禾。”官兵的聲音突然變得恭敬。
將軍?我心頭一緊。蕭庭淵,果然是他。
“帶過來。”
我被推搡著往前走,鐵鏈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但我知道,真正的折磨才剛剛開始。
走近了,我才看清城牆的全貌。黑色的石頭砌成的城牆高聳入雲,上面佈滿了箭矢的痕跡和暗紅的血跡。風雪中,幾個士兵正在往下搬運屍體,他們的臉被凍得青紫,眼神麻木。
蕭庭淵從城牆上走下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他很高,我需要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冷峻的臉,劍眉星目,鼻樑挺直,薄唇緊抿。最攝人的是那雙眼睛,黑得像最深的夜,冷得像最寒的冰。他的左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給他平添了幾分戾氣。
“沈青禾?”他重複我的名字,聲音裡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沈太醫的女兒?”
“是。”
“你可知罪?”
“醫者無罪。”我直視他的眼睛,“我救的是人,不是敵友。那天夜裡,我救的是一個五歲孩子的命。”
他冷笑一聲,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他的手指很涼,像這邊關的風,但卻意外地沒有用力。
“好一個醫者無罪。你救的那個孩子,是叛軍首領蕭凜的獨子。因為他的命,我損失了三百將士。”
我咬緊嘴唇。原來如此。
“說話!”
“孩子是無辜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他只有五歲,什麼都不懂。我爹說過,醫者眼中只有病患,沒有敵我。”
“你爹?”蕭庭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沈太醫現在大概後悔教你這個道理了。”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披風上,落在我單薄的囚衣上。我冷得發抖,但脊背挺得筆直。
“將軍,”一個副將模樣的人快步走來,“軍醫說缺人手,這女人既然會醫術......”
“她?”蕭庭淵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一個通敵的醫女?”
“但前線傷員太多,老軍醫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昨天又送來二十多個重傷的,有幾個怕是挺不過今晚了。”
蕭庭淵的目光閃了閃。我知道,他在權衡。
“帶去軍醫營帳。”他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敢耍花樣,直接砍了。”
我被帶進軍醫營帳時,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帳篷裡躺著十幾個傷員,呻吟聲此起彼伏。老軍醫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滿頭大汗地給一個腹部中刀計程車兵處理傷口。
“新來的?”老軍醫頭也不抬地問,聲音嘶啞,“會包紮嗎?”
“會。”我蹲下身,開始檢查最近的傷員。
這是一個年輕計程車兵,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左臂被刀砍得深可見骨。我熟練地清洗傷口,上藥,包紮。我的動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咦?”老軍醫終於抬頭看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這手法......是沈家的金針術?”
我沒有說話,繼續處理下一個傷員。一個腹部中箭計程車兵,箭矢還留在體內。我檢查了一下,還好沒有傷到內臟,但箭頭上似乎有毒。
“需要麻沸散。”
“沒有。”老軍醫搖頭,聲音裡滿是無奈,“早就用完了。連最基本的金創藥都快沒了。”
我咬咬牙:“按住他。”
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拔箭是極其痛苦的,但那個士兵只是死死咬著木棍,一聲不吭。我快速處理完傷口,用燒紅的匕首消毒,然後敷上我偷偷藏在身上的草藥。
“姑娘好醫術。”老軍醫讚歎道,“這手法,這配方,是沈家嫡傳吧?”
我搖搖頭,繼續工作。帳篷外,風雪更大了,像是無數冤魂在哭嚎。
處理完最後一個傷員,我疲憊地坐在角落。老軍醫遞給我一碗熱水,碗裡漂著幾片姜。
“謝謝。”
“姑娘以前在哪行醫?這手法不像是一般郎中。”老軍醫的眼睛很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我捧著碗,熱氣氤氳中想起長安的沈家醫館。那是我父親一輩子的心血,現在大概已經封了吧。
“長安。”
“長安?”老軍醫驚訝道,“那可是大地方。怎麼......”
帳篷的門簾突然被掀開,寒風灌進來。蕭庭淵站在門口,雪花落在他的肩頭,瞬間融化。
“處理完了?”
我站起來:“是。但那個腹部中箭的,三日後會發燒,需要用柴胡三錢,黃芩二錢,金銀花五錢......”
“夠了。”他冷冷打斷我,“來人,把她關進牢房。”
“將軍!”老軍醫急了,“這姑娘醫術高明,前線正缺......”
“規矩不能破。”蕭庭淵轉身,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通敵之罪,豈是治幾個傷員就能抵消的?”
兩個士兵上前抓住我的手臂。我沒有反抗,只是最後看了一眼帳篷裡的傷員。
“等等。”我突然開口。
蕭庭淵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那個左臂受傷的,明日換藥時記得用溫酒清洗,不然會化膿。還有,箭毒雖然清除了,但最好再觀察兩日。”
“帶走!”
我被拖出帳篷時,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很快就融化了,像淚。
牢房比我想象的還要冷,是地下挖出來的土牢,牆上滲著水珠。稻草發黴的味道混合著血腥味,還有老鼠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蜷縮在角落,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那是一塊裂了角的玉佩,曾經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遺物。玉質溫潤,雕著一株小小的青禾,是我名字的由來。
現在,它和我一樣,都是殘破不堪的。
我緊緊攥著玉佩,指節發白。邊關的風還在呼嘯,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撕碎。
但我知道,我不能死在這裡。
沈家的醫術不能斷在我手裡,那些等著我救的人不能沒有希望。
我閉上眼睛,聽見遠處傳來隱約的號角聲。那聲音蒼涼悲壯,像是無數將士的亡魂在哭泣。
戰爭,才剛剛開始。
而我,沈青禾,會活下去。
為了沈家的醫術,為了那些無辜的生命,為了那個五歲的孩子。
即使要在這邊關的風雪中,開出一條血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