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里朱顏_第5章 南京故人
第5章 南京故人
南京火車站，深秋的梧桐葉鋪滿了月臺。蘇晚晴跟著陸霆深穿過擁擠的人群，她的月白色旗袍已經換成了樸素的藍布衫，頭髮也剪短了，像個普通的女學生。
”林墨在南京政府做參事，”陸霆深壓低聲音，”但私下裡...他是復興社的人。”
”復興社？”蘇晚晴小聲問。
”比軍統更隱秘的組織，專門對付日本間諜。”他看了看四周，”他欠我一條命，準確說...欠前世的蕭北辰一條命。”
他們上了一輛黑色轎車，司機是個面容憨厚的年輕人。車子駛過中山陵，深秋的紫金山層林盡染。
”陸處長，林先生已經在等您了。”司機說。
車子停在一棟西式洋房前，門口站著個穿長衫的中年人，看到陸霆深時，眼中閃過一絲蘇晚晴讀不懂的情緒。
”北辰...”中年人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態，”抱歉，陸處長。”
”林參事。”陸霆深微笑，”好久不見。”
林墨的目光落在蘇晚晴身上，突然愣住了：”永顏郡...不，蘇小姐？”
蘇晚晴的心猛地一跳：”您認識我？”
”不，”林墨很快恢復鎮定，”只是陸處長提起過。請進。”
屋內陳設雅緻，牆上掛著幅字：”忠義千秋”。林墨親自泡茶，茶香嫋嫋中，蘇晚晴看見他手腕上有一道疤痕，形狀像極了箭傷。
”林參事，”陸霆深開門見山，”蘇記的事，您聽說了嗎？”
”聽說了。”林墨嘆氣，”日本人這次來勢洶洶，南京這邊也有人推波助瀾。”
”誰？”
”杜家。”林墨冷笑，”杜維安的父親杜遠山，早和日本人有勾結。這次舉報蘇記，就是想吞併蘇家的產業。”
蘇晚晴握緊了拳頭：”原來如此。”
”但還有更麻煩的。”林墨壓低聲音，”日本人找到了一個術士，據說能感應輪迴鏡的氣息。他們已經鎖定你們了。”
陸霆深從懷中取出銅鏡：”兩面都在這裡了。”
林墨看到合為一體的銅鏡，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你們...已經啟用它了？”
”只是看了些記憶。”陸霆深說，”但我們需要救蘇老闆。”
林墨沉默良久：”有個辦法，但很危險。”
”什麼辦法？”
”南京監獄有個死囚，和你父親長得極像。”林墨說，”我們可以用輪迴鏡製造幻象，讓日本人以為蘇老闆已經...”
”假死？”蘇晚晴明白了。
”對，然後偷偷把你父親換出來。”林墨說，”但需要用輪迴鏡的力量維持幻象，至少三天。”
”代價是三十年壽命。”陸霆深說。
”不，”林墨搖頭，”這次不同。因為涉及的人太多，可能需要...使用者的一半壽命。”
蘇晚晴毫不猶豫：”我願意。”
”晚晴！”陸霆深抓住她的手，”十五年壽命！”
”但我父親值得。”她眼中含淚，”我已經失去過他一次了。”
林墨看著兩人，突然說：”其實還有一個人可以分擔代價。”
”誰？”
”我。”林墨卷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疤痕，”前世我欠將軍一條命，今生該還了。”
陸霆深動容：”林墨...”
”別說了。”林墨擺手，”我已經安排好了，今晚行動。”
夜幕降臨，南京監獄外，一輛救護車悄然停下。林墨穿著白大褂，帶著”助手”陸霆深和蘇晚晴走進監獄。
”林醫生，這麼晚還來？”獄警認識林墨。
”死囚突發急病。”林墨一臉嚴肅，”需要緊急治療。”
他們來到關押蘇遠山的牢房。老人明顯憔悴了，但精神還好。看到女兒，蘇遠山老淚縱橫。
”晚晴，你怎麼...”
”爸，我們來救您。”蘇晚晴握住父親的手，”但您要配合。”
陸霆深取出銅鏡，開始念動咒語。鏡面泛起幽藍的光，逐漸籠罩整個牢房。
獄警的眼神變得恍惚，彷彿看見了另一個場景：蘇遠山突發疾病，搶救無效死亡。
”快！”林墨催促。
他們將真正的蘇遠山換上死囚的衣服，而死囚則被易容成蘇遠山的樣子。整個過程只用了十分鐘，但蘇晚晴已經感到一陣虛弱。
”成功了。”林墨擦汗，”但幻象只能維持72小時，之後必須讓你父親徹底消失。”
”去哪？”蘇遠山問。
”香港。”陸霆深說，”我在那裡有安排。”
離開監獄時，蘇晚晴腳下一軟，差點暈倒。陸霆深連忙扶住她：”你沒事吧？”
”只是有點累。”她勉強笑笑，”看來十五年壽命已經開始扣除了。”
林墨看著他們，突然說：”其實...我還有個發現。”
”什麼？”
”關於杜家。”林墨壓低聲音，”杜維安不是杜遠山的親生兒子。”
”什麼？”蘇晚晴震驚。
”他是日本人。”林墨說，”真名叫田中維安，是田中家族的養子，專門派來接近蘇家的。”
蘇晚晴想起杜維安溫文爾雅的外表下，偶爾閃過的陰冷眼神，不寒而慄。
”所以從一開始...”她喃喃道。
”從一開始就是個局。”陸霆深握緊她的手，”但好在我們發現了。”
回到林墨安排的住所，蘇晚晴終於支撐不住昏睡過去。迷迷糊糊中，她夢見自己穿著嫁衣，而蕭北辰——不，是陸霆深——正在掀她的蓋頭。
”阿顏，”他在她耳邊低語，”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受傷。”
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陸霆深守在床邊，眼中滿是擔憂。
”林墨已經安排你父親今晚坐船去香港。”他說，”我們...可能要在這裡待一段時間。”
”為什麼？”
”因為日本人已經知道我們在南京，而且...”他猶豫了一下，”杜維安也來了。”
蘇晚晴坐起來：”他想幹什麼？”
”談判。”陸霆深冷笑，”用你父親換輪迴鏡。”
”我們該怎麼辦？”
陸霆深看向窗外的梧桐樹：”將計就計。”
銅鏡在桌上微微發光，彷彿在回應這個決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