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里朱顏_第2章 安全屋的秘密
第2章 安全屋的秘密
汽車在一棟石庫門房子前停下。這裡是法租界邊緣，弄堂深處，鴉片館和舞廳的霓虹照不進這條幽暗的小巷。
陸霆深帶著蘇晚晴穿過三道鐵門，每過一道，她的心就沉一分。最後停在一扇朱漆門前，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把銅鑰匙。
“這裡是我的一處安全屋。”他推開門，煤油燈的光暈裡，蘇晚晴看見屋內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精緻。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山水畫，案几上擺著青瓷花瓶，插著幾枝白梅。
“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她站在門口不肯進去，“我父親呢？”
陸霆深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蘇老闆暫時被帶到軍統站，沒有我的命令，沒人敢動他。”
“你到底是什麼人？”蘇晚晴盯著他的眼睛，“為什麼要幫我？”
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搖晃，像極了銅鏡中那些破碎的畫面。
“因為，”他遞給她一杯酒，“我知道蘇記是被冤枉的。”
蘇晚晴接過酒杯，卻沒有喝：“你怎麼確定？”
陸霆深從公文包裡取出一疊照片：“看看這個。”
照片上是一批青銅器，其中赫然有蘇記上個月失竊的那尊西周鼎。但背景不是蘇記的倉庫，而是一間她從未見過的地下室。
“這是...”
“日本人設的局。”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們故意讓這批文物出現在蘇記，然後舉報你們通敵。”
蘇晚晴的手一抖，酒液灑在旗袍上，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跡：“為什麼是我們？”
“因為你們有他們想要的東西。”陸霆深走到牆邊，輕輕轉動山水畫的一角。牆面無聲滑開，露出一個暗格，裡面放著的正是那面銅鏡的複製品。
蘇晚晴的呼吸幾乎停滯：“你怎麼會有...”
“三個月前，我們在一個日本間諜身上發現了這個。”他拿起銅鏡複製品，“他們叫它“輪迴鏡”，據說能喚醒人的前世記憶。”
銅鏡在蘇晚晴的包裡突然變得滾燙，她下意識地按住包：“這不可能...”
“起初我也不信。”陸霆深苦笑，“直到我遇見你。”
他走到她面前，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你知道嗎？從第一次見到你的照片開始，我就開始做同一個夢。夢裡我是個古代將軍，抱著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她死在我懷裡，說會等我千年。”
蘇晚晴的眼淚無聲落下：“你也...看見了？”
“不只是看見。”他的聲音沙啞，“我還能感受到那種痛，就像心被活生生挖出來。”
窗外的雨開始下了，敲打著玻璃，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叩門。
“所以，”蘇晚晴輕聲問，“你相信我們...前世認識？”
陸霆深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檔案袋：“不只是相信，我有證據。”
檔案袋裡是一張照片，拍攝於1925年的北平。照片上是祖母年輕時的模樣，身邊站著一個穿軍裝的年輕人——那張臉，赫然就是陸霆深。
“這...這不可能...”蘇晚晴的聲音發抖，“1925年你還沒出生...”
“所以我才說，”陸霆深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這是前世的記憶。”
雨越下越大，屋內只剩下雨聲和兩人的呼吸聲。
“蘇記真正的秘密，”陸霆深突然說，“不是那些文物，而是這面銅鏡的原型。”
他從暗格深處取出一個錦盒，開啟后里面是一面更古老的銅鏡，鏡框上刻著“永結同心”四個字。
“這是...”
“真正的輪迴鏡。”他輕聲說，“日本人找的就是它。傳說它能讓人看見前世，甚至...改變過去。”
蘇晚晴的包突然自己打開了，那面銅鏡飛了出來，與錦盒中的古鏡發出共鳴般的嗡鳴。兩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屋內的煤油燈瞬間熄滅。
黑暗中，她看見無數畫面在眼前閃過：
——她穿著旗裝，在雪地裡奔跑，身後是追兵的馬蹄聲。
——陸霆深穿著鎧甲，胸口插著箭，卻依然向她伸出手。
——他們的血滴在銅鏡上，鏡中映出下一世的重逢。
當燈光重新亮起時，蘇晚晴發現自己靠在陸霆深懷裡，他的襯衫被她的眼淚浸溼了一大片。
“現在，”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你願意相信我了嗎？”
蘇晚晴抬起頭，看見他眼中的脆弱和恐懼——那不是軍統特工該有的情緒，而是一個等待了千年的靈魂。
“我相信。”她輕聲說，“但我不相信命運。”
陸霆深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什麼意思？”
“如果前世我們沒能在一起，”她擦掉眼淚，“今生我就要改變這個結局。”
他笑了，那是蘇晚晴第一次看見他笑，像冬日裡突然綻放的梅花，美得驚心動魄。
“好，”他說，“我們一起改變它。”
這時，門外傳來三聲敲門聲，一長兩短。陸霆深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是我的副官。看來，日本人已經開始行動了。”
門開了，一個面容冷峻的年輕人走進來，在陸霆深耳邊低語幾句。陸霆深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說大聲點，”蘇晚晴說，“我現在是共犯了，有權知道一切。”
副官看了陸霆深一眼，得到示意後說：“南京方面下令，明天一早就要查封蘇記所有資產。杜家已經宣佈解除婚約，說...說蘇小姐是共匪。”
蘇晚晴冷笑：“杜維安倒是撇得乾淨。”
“還有，”副官猶豫了一下，“日本人放出訊息，說誰要是能交出輪迴鏡的原型，就保他全家平安。”
陸霆深猛地站起來：“他們知道了！”
“知道什麼？”蘇晚晴問。
“知道你是...”陸霆深突然停住，“算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他從牆上取下一幅畫，後面露出一個保險箱：“這裡有些錢和證件，明天一早我送你去香港。”
“我不走。”蘇晚晴堅定地說，“父親還在他們手裡，蘇記是我祖上幾代人的心血。”
“你留下只會更危險。”
“那就一起面對。”她握住他的手，“前世你保護我而死，今生換我來保護你。”
陸霆深的眼中閃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溫柔：“你真的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麼倔。”
“你記得？”
“一點點。”他輕撫她的頭髮，“記得你總愛說這句話。”
窗外，雨聲中夾雜著遠處的槍響。上海灘的夜，從來就不太平。
“明天，”陸霆深說，“我們去一個地方，那裡可能有救你父親的辦法。”
“哪裡？”
“靜安寺路，榮家老宅。”他的聲音低沉，“那裡藏著關於輪迴鏡的所有秘密。”
蘇晚晴看向桌上的銅鏡，鏡面映出兩人的影子，恍若隔世。
“陸霆深，”她突然問，“如果...如果我們真的改變了過去，會不會連現在的相遇也改變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雨聲都似乎遠去了。
“不會。”最終他說，“因為無論重來多少次，我都會找到你。”
銅鏡發出一聲輕響，像是回應這個誓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