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里朱顏_第4章 雙面鏡的秘密
第4章 雙面鏡的秘密
回到安全屋時，天已大亮。陸霆深將兩面銅鏡並排放在桌上，陽面泛著暖光，陰面透著幽暗，像一對失散多年的戀人終於重逢。
蘇晚晴的手指輕輕撫過鏡框，突然感到一陣眩暈。鏡中浮現出一幅畫面：她穿著鳳冠霞帔，坐在雕花的婚床上，而新郎——赫然是穿著喜服的陸霆深。
”看見了？”陸霆深的聲音有些發抖，”這是...我們的前世婚禮。”
畫面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血與火的場景：她擋在他身前，一支箭穿透了她的胸膛，鮮血染紅了她的嫁衣。
”不...”蘇晚晴踉蹌後退，被陸霆深扶住。
”別怕，”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那些已經過去了。”
但銅鏡似乎被喚醒了，開始自行轉動。陽面與陰面逐漸靠近，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它們竟然合二為一了。
鏡面上浮現出一行小字：”鏡合之時，記憶之門開啟。”
整個房間突然開始旋轉，蘇晚晴感到天旋地轉。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古代的庭院裡。
”這是...”她低頭看自己，穿著淡粉色的旗裝，腳上是繡著並蒂蓮的繡鞋。
”阿顏！”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她轉身，看見陸霆深——不，是蕭北辰，穿著藏青色的長袍，腰間繫著玉帶，正朝她跑來。
”將軍...”她不由自主地開口，聲音卻變成了軟軟的吳儂軟語。
蕭北辰一把抱住她：”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宮裡出事了！”
”宮裡？”蘇晚晴——或者說永顏郡主——一臉茫然。
”太后要賜婚，把你嫁給北蠻的和親王子！”蕭北辰的眼睛發紅，”我絕不會讓你去那種地方！”
蘇晚晴感到一陣心痛，這不是她的記憶，卻如此真實。她伸手撫過蕭北辰的臉，觸到那道她早已熟悉的疤痕。
”北辰，”她聽見自己說，”我們逃吧。”
”逃？”蕭北辰苦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們能逃到哪裡去？”
”那就反了！”郡主的聲音堅定，”我寧願與你做一對亡命鴛鴦，也不願做那籠中金絲雀！”
畫面再次變換，這次是在雪夜。他們騎著馬在雪地裡狂奔，身後是追兵的火把。
”阿顏，”蕭北辰在馬背上回頭，”你後悔嗎？”
”永不後悔！”郡主的聲音被風雪吹散，卻字字清晰。
最後一幕，是在懸崖邊。他們被逼到絕境，前方是萬丈深淵，後方是追兵。
”阿顏，”蕭北辰將她護在身後，”若有來生，我定娶你為妻。”
”不用來生，”郡主突然笑了，”今生就夠了。”
她轉身抱住他，兩人一起墜入深淵。在下墜的瞬間，蘇晚晴看見郡主的眼淚落在銅鏡上，鏡面碎成了千萬片。
”晚晴！醒醒！”
蘇晚晴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安全屋的沙發上，陸霆深正焦急地搖晃她。
”我...我剛才...”
”你昏過去了。”他遞給她一杯水，”銅鏡顯示記憶時，有些人會承受不住。”
”那不是記憶，”蘇晚晴的聲音發抖，”那就是我們。”
陸霆深的表情變得複雜：”我也看見了。但看見的不止這些。”
他指向銅鏡，鏡面此時變得異常平靜，但仔細看，裡面似乎有文字在流動。
”這是...”蘇晚晴湊近看，發現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某種咒語。
”榮老爺子說，這是開啟輪迴鏡真正力量的咒語。”陸霆深的聲音低沉，”但代價是...”
”是什麼？”
”使用者的壽命。”他直視她的眼睛，”每使用一次，就會消耗十年的壽命。”
蘇晚晴倒吸一口冷氣：”所以榮老爺子...”
”他用了三次，所以六十歲就去世了。”陸霆深苦笑，”他說，能看見前世今生，值了。”
”那我們...”
”我們不能用。”他堅決地說，”至少現在不能。”
但銅鏡似乎有自己的意志，鏡面突然亮起，浮現出一行新的文字：”救你父親，需用此鏡。”
”什麼意思？”蘇晚晴問。
陸霆深皺眉：”榮老爺子說過，輪迴鏡除了能看見前世，還能...短暫地改變現實。”
”就像...讓時間倒流？”
”不完全是。”他解釋，”更像是創造一個平行時空，在那個時空裡，事情會按照使用者的意願發展。但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
蘇晚晴看著銅鏡，想起父親被帶走時絕望的眼神。
”我願意。”她突然說。
”什麼？”
”我願意用十年壽命換父親平安。”她的聲音堅定，”十年而已，我們還有今生今世。”
陸霆深抓住她的肩膀：”你瘋了！十年壽命不是小事！”
”但父親只有一個！”她的眼淚掉下來，”我已經失去過一次，不想再失去了。”
兩人僵持不下時，銅鏡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陸霆深衝到窗邊，看見幾輛黑色轎車正朝安全屋駛來。
”日本人找到這裡了。”他迅速收拾東西，”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去哪？”
”南京。”他簡短地說，”那裡有人能幫我們。”
”誰？”
”一個你父親的老朋友，也是...我前世的副將。”陸霆深苦笑，”說來話長，路上再解釋。”
他們匆忙離開時，銅鏡突然自己飛起來，落在蘇晚晴手中。鏡面上浮現出最後一行字：”命運之輪已轉動，無人能逃。”
蘇晚晴握緊銅鏡，跟著陸霆深從後門離開。剛走出巷子，就聽見安全屋方向傳來爆炸聲。
”他們炸了房子。”陸霆深的聲音很冷，”看來是不打算留活口了。”
”現在怎麼辦？”
”去火車站。”他攔下一輛黃包車，”南京的票，兩張。”
在車上，蘇晚晴悄悄問：”你剛才說前世的副將...是什麼意思？”
陸霆深嘆了口氣：”榮老爺子說，有些靈魂會帶著記憶轉世，尋找前世羈絆最深的人。我懷疑...南京那位，就是我前世的副將林墨。”
”林墨...”蘇晚晴默唸這個名字，突然感到一陣心悸，”我好像...也記得他。”
銅鏡在她懷中微微發熱，彷彿在回應這個熟悉的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