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里朱顏_第3章 榮家老宅的密室
第3章 榮家老宅的密室
天剛矇矇亮，陸霆深就帶著蘇晚晴從安全屋的後門離開。昨夜的大雨洗淨了街道，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梧桐葉的清香。
他們穿著普通的棉布長衫，陸霆深還給她戴了副圓框眼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弄堂口，一輛黃包車已經等候多時。
”去靜安寺路。”陸霆深用上海話說，順手塞給車伕一塊大洋。
黃包車穿過法租界的街道，蘇晚晴看見報童舉著《申報》跑過，頭版赫然是”蘇記古董行涉嫌通敵，老闆已被扣押”的標題。她的心揪成一團。
”別擔心。”陸霆深在她耳邊低語，”你父親暫時安全，他們還沒拿到想要的東西。”
”他們想要什麼？”
”輪迴鏡的另一半。”他的聲音幾不可聞，”傳說真正的輪迴鏡分為陰陽兩面，你祖母留下的只是陽面。”
榮家老宅在靜安寺路的盡頭，是一棟維多利亞式的洋房，爬滿了常春藤。大門緊鎖，門上的銅環已經生了綠鏽。
陸霆深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榮老爺子生前是我父親的朋友，這房子現在歸我管。”
屋內瀰漫著陳年的樟腦味和書墨香。蘇晚晴看見牆上掛著許多老照片，其中一張是1920年代的合影，榮老爺子身邊站著一個穿軍裝的年輕人——又是陸霆深的臉。
”這裡也有你？”她指著照片問。
”榮老爺子說我像他一個故人。”陸霆深的聲音有些異樣，”現在想來，他說的可能就是...前世的我。”
他們穿過客廳，來到書房。陸霆深在書架上按下一個機關，整面牆的書櫃緩緩移開，露出一條幽暗的通道。
”榮家祖上是宮廷御醫，這密室是他們藏醫書的地方。”他點燃牆上的煤油燈，”但榮老爺子告訴我，這裡也藏著關於輪迴鏡的秘密。”
密室不大，卻擺滿了各種古籍和文物。蘇晚晴看見一面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圖，標註著上海各個古董行的位置，蘇記赫然在中心。
”這是...”
”日本人做的，”陸霆深冷笑，”他們早就盯上了蘇記。”
密室中央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紫檀木盒，陸霆深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塊玉佩和一本發黃的冊子。
”這是...”蘇晚晴拿起玉佩，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玉佩上刻著”北辰”二字，背面是”阿顏”——正是銅鏡背面刻的字。
”榮老爺子的日記。”陸霆深翻開冊子，”上面說，輪迴鏡本是前朝皇室之物，後來被分成兩半，一半在蘇家，一半...在陸家。”
蘇晚晴的手一抖，玉佩差點掉在地上：”陸家？你是說...”
”我懷疑，”陸霆深的聲音低沉，”我陸家祖上，就是你前世的那位將軍。”
冊子裡夾著一張紙條，是榮老爺子的筆跡：”若輪迴鏡重現，必有大劫。持鏡者需謹記：鏡可照前世，亦可亂今生。”
”什麼意思？”蘇晚晴問。
”意思是，”陸霆深合上書，”如果我們強行改變過去，可能會付出意想不到的代價。”
這時，密室的門突然傳來響動。兩人對視一眼，陸霆深迅速將玉佩和冊子塞回盒子。
”有人來了。”他拉著蘇晚晴躲到書櫃後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日語的交談。蘇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日本人的動作比想象的還快。
透過書櫃的縫隙，她看見兩個穿西裝的日本人走進來，其中一個她認識，是蘇記曾經的客人，姓田中。
”輪迴鏡一定在這裡。”田中用生硬的漢語說，”榮老頭死前說過，另一半在陸家後人手裡。”
”陸霆深？”另一個人問。
”對，就是那個軍統的陸處長。”田中冷笑，”他以為能瞞過我們，卻不知道我們一直在等他帶蘇家的人來。”
蘇晚晴感到陸霆深的手突然收緊。他湊在她耳邊，用氣聲說：”我們中計了。”
日本人開始在密室裡翻找，田中走到地圖前：”看，蘇記是中心，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那裡。”
”要不要現在動手？”另一個人問。
”不，等他們找到另一半再說。”田中陰險地笑了，”中國人不是常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
蘇晚晴的呼吸變得急促。陸霆深的手輕輕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保持安靜。
日本人搜了一陣，似乎沒找到想要的東西，準備離開。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蘇晚晴的銅鏡突然從包裡滑出來，發出清脆的聲響。
”誰在那裡！”
田中猛地轉身，掏出手槍。千鈞一髮之際，陸霆深拉著蘇晚晴從書櫃後衝出來，撞翻了煤油燈。
密室陷入一片黑暗。槍聲響起，子彈擦著蘇晚晴的耳邊飛過，打在牆上濺起火花。
”這邊！”陸霆深拉著她往密道深處跑。
黑暗中，蘇晚晴聽見身後日本人的咒罵和追趕聲。陸霆深似乎對這裡很熟悉，七拐八繞後，推開一扇隱蔽的小門。
他們跌進一個更加狹小的空間，陸霆深迅速關上門，從裡面反鎖。
”這是...”蘇晚晴喘著氣問。
”榮家的藏寶室。”陸霆深點燃打火機，微弱的光亮中，她看見四周擺滿了各種古董，其中一面牆上掛著一幅畫像。
畫像上的女子穿著旗裝，眉目如畫，右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
”這...這是我？”蘇晚晴驚呆了。
畫像下方寫著：”永顏郡主，光緒二十五年繪。”
”看來，”陸霆深的聲音發緊，”你的前世身份也找到了。”
藏寶室的門被日本人撞得砰砰響。陸霆深迅速掃視四周，最後目光落在一個不起眼的木箱上。
”找到了！”他開啟木箱，裡面是一面銅鏡——和祖母留下的一模一樣，只是鏡框是黑色的。
”這就是另一半？”蘇晚晴問。
”應該是。”他將銅鏡收好，”但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激烈。陸霆深拉著蘇晚晴來到藏寶室的後牆，按下一個機關，牆面無聲滑開，露出一條通往外面的暗道。
”榮老爺子想得周到，”他輕聲說，”這裡可以通到隔壁的教堂。”
暗道狹窄潮溼，蘇晚晴的高跟鞋踩在水坑裡發出聲響。陸霆深脫下自己的布鞋給她：”穿上，小心著涼。”
”你呢？”
”我習慣了。”他光著腳，拉著她在黑暗中前行。
暗道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陸霆深用鑰匙開啟，刺眼的陽光讓他們一時睜不開眼。
他們出現在教堂的後院，晨禱的鐘聲剛好響起。
”現在去哪？”蘇晚晴問。
”回安全屋。”陸霆深看了看四周，”日本人很快就會搜到這裡。”
他們混在做早禱的人群中離開教堂。蘇晚晴回頭看了一眼榮家老宅，常春藤在風中搖曳，彷彿在為這個秘密的揭開而嘆息。
”陸霆深，”她突然問，”如果我們真的集齊了輪迴鏡的兩半，會發生什麼？”
他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不知道。但榮老爺子的日記說，只有當真心相愛的人同時持有陰陽兩面時，輪迴鏡才會展現真正的力量。”
蘇晚晴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玉佩，北辰二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那我們現在...”
”我們現在，”陸霆深握住她的手，”是命運共同體了。”
遠處，教堂的鐘聲再次響起，彷彿在見證這個跨越時空的誓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