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詩集_第3章 血色真相
第3章 血色真相
地下室的空氣凝固成鉛。
聞笙的膝蓋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那些被她大腦刻意封鎖的畫面，像破碎的鏡片一片片刺入意識——
三年前的那個雨夜。
”你撒謊！”妹妹聞笛的尖叫聲刺穿雨幕，”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
聞笙站在樓梯頂端，雨水從窗戶飄進來，打溼了她的髮梢：”那個男人不適合你，聞笛，他比你大十歲，還是個精神病患者！”
”秦墨不是病人！”聞笛的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他是詩人，他懂我！”
”他給你吃致幻劑！”聞笙抓住妹妹的手腕，”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癮君子！”
聞笛猛地甩開她的手：”至少他讓我快樂！你呢？你除了解剖屍體還會什麼？你活得像個死人！”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捅進聞笙最脆弱的地方。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聞笛冷笑，”你不過是嫉妒！嫉妒有人愛我，嫉妒我比你先找到幸福！”
樓梯很滑。聞笙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推的，只記得妹妹驚恐的眼神，記得那聲悶響，記得雨水混著血水從妹妹的髮間滲出...
”想起來了嗎？”秦墨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他蹲下身，疤痕縱橫的臉離她很近，”你殺了她。然後用她的手機發了那條’去朋友家’的簡訊，偽裝成失蹤。”
沈硯的槍指向秦墨：”退後。”
但秦墨紋絲不動：”沈隊長，你也在現場，不是嗎？”
聞笙猛地抬頭。沈硯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什麼意思？”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秦墨笑了，那笑容讓疤痕顯得更加猙獰：”那天晚上，沈隊長接到報警電話，說城西有家庭暴力。他趕到時，正好看到你站在樓梯口，你妹妹倒在血泊中。”
聞笙的視線轉向沈硯。他的沉默說明了一切。
”你...早就知道？”她的聲音發抖。
沈硯的喉結滾動：”我...我處理了現場。你當時精神崩潰，一直在說’我不是故意的’。法醫的結論是意外墜落，我就...”
”你就幫我掩蓋了真相？”聞笙的聲音尖銳起來，”三年來，你一直看著我活在謊言裡？”
”我以為這樣對你最好。”沈硯的聲音痛苦，”你妹妹的死亡被定性為意外，你繼續做法醫，繼續生活...”
”繼續活在你製造的謊言裡！”聞笙尖叫。
秦墨鼓掌：”多麼感人的愛情。一個警察，為了心愛的女人，掩蓋了一起謀殺。”
”閉嘴！”沈硯的槍轉向秦墨，”你才是兇手！你殺了七個人，就為了逼她想起真相？”
”不。”秦墨搖頭，”我只殺了六個人。第七個...是她自己。”
他指向牆上的第七張照片——是聞笙，站在解剖臺前，手裡拿著手術刀。
”林小滿發現了真相。”秦墨繼續說，”她看到了三年前的檔案，看到你妹妹的’意外’死亡報告。她威脅要揭發你，所以...”
”所以你就殺了她？”聞笙的聲音空洞。
”不。”秦墨的微笑變得詭異，”是你殺了她。就在這個地下室，用你解剖屍體的手法。我只是...清理了現場。”
聞笙的胃部絞痛。她想起上週那個模糊的夜晚——她確實來過城西，確實見過林小滿。但之後發生了什麼？一片空白。
”你在撒謊。”沈硯的聲音堅定，”聞笙上週有不在場證明，她一直在警局加班。”
”是嗎？”秦墨走向牆角，掀開一塊布，露出下面的監控螢幕，”看看這個。”
螢幕亮起，顯示的是上週三晚上十一點。畫面中的聞笙站在地下室裡，手裡拿著手術刀，林小滿倒在她腳邊。
”不可能...”聞笙的聲音破碎。
”你吃了致幻劑。”秦墨解釋，”我放在你咖啡裡的。那種藥會讓你產生記憶空白，醒來後完全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但你的身體會記得動作，你的手術刀會記得如何精準地刺入心臟。”
沈硯的槍再次指向秦墨：”你被捕了。涉嫌七起謀殺案。”
”七起？”秦墨大笑，”沈隊長，你確定只有七起嗎？”
他按下遙控器，螢幕切換——出現了更多照片，更多受害者。每個死法都不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聞笙解剖的案子。
”三年來，”秦墨的聲音變得狂熱，”我一直在幫她。幫她懲罰那些該死的人。你妹妹的室友，明明知道她嗑藥卻不說；她的老師，明明知道她精神狀態不好卻不阻止；她的鄰居，明明聽到爭吵聲卻假裝沒聽見...”
”他們都是無辜的！”聞笙尖叫。
”沒有人是無辜的！”秦墨突然激動起來，”包括你！包括這個幫你掩蓋真相的警察！”
沈硯開槍了。子彈擦過秦墨的肩膀，打在牆上。
但秦墨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太遲了，沈隊長。第七個夜晚已經到來，真相已經揭開。現在，輪到你了，聞笙。”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遙控器：”這個地下室裝了炸彈。三分鐘後，這裡的一切都會化為灰燼，包括你殺人的證據。”
”不！”聞笙撲向秦墨。
兩人在地上扭打。秦墨比她想象的強壯，疤痕下的肌肉像鋼鐵一樣堅硬。沈硯試圖分開他們，但秦墨突然掏出一把刀。
”小心！”聞笙推開沈硯，刀鋒劃過她的手臂。
鮮血湧出，但奇怪的是，聞笙感覺不到疼痛。相反，一種奇異的平靜籠罩了她。
”結束了。”她輕聲說。
秦墨的刀停在半空。他看著聞笙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麼。
”你...”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顫抖，”你早就知道了？”
聞笙微笑，那笑容讓沈硯毛骨悚然：”不，是我讓你這麼做的。”
她轉向沈硯：”對不起，我騙了你。不是秦墨在操控我，是我在操控他。”
秦墨的臉色變得慘白：”不可能...”
”三年前，”聞笙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確實殺了妹妹。但我也殺了秦墨——真正的秦墨。你，不過是他的雙胞胎兄弟，一個精神病患者，被我利用了三年。”
沈硯的槍掉在地上：”什麼...”
”每個受害者，都是我殺的。”聞笙繼續說，”但我需要一個替罪羊，一個瘋子。你很完美，秦墨的弟弟，有精神病史，容易操控。”
秦墨——或者說，秦墨的弟弟——開始發抖：”不...是你給我吃藥...是你讓我...”
”是你自願的。”聞笙的聲音溫柔，”你愛我妹妹，不是嗎？愛到願意為她復仇。我只是...給了你一個復仇的物件。”
沈硯踉蹌著後退：”這不可能...”
”可能的。”聞笙走向他，”沈硯，你以為你在保護我，其實你一直在幫我掩蓋罪行。你，是我最完美的幫兇。”
地下室突然陷入黑暗。炸彈的倒計時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十、九、八...”
”我們都該死。”聞笙輕聲說，”包括我。”
”三、二、一...”
爆炸的火光中，聞笙最後看到的是妹妹的臉，在火焰中微笑：
”姐，遊戲結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