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裂縫：心理師的罪與罰_第1章 自殺疑雲
第1章 自殺疑雲
“林醫生，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會記得我嗎？”
諮詢室裡的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28歲的林向晚從記錄本上抬起頭。這是她第7次見到小雨，這個22歲的女孩總是穿著oversize的黑色衛衣，帽簷壓得低低的，像是要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我們會記得每一個來訪者。”林向晚的聲音溫和而專業，“但更重要的是，小雨，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小雨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錶——那是她每次諮詢都會帶在身上的東西。銀色的錶殼上有幾道裂痕，像是被摔過，指標永遠停在3點17分。
“因為...”小雨突然湊近，林向晚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有些記憶太痛苦了，痛苦到...必須被刪除。”
這是週三下午3點，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畫出條紋。林向晚注意到小雨今天沒有戴帽子，露出額角一道月牙形的疤痕。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反常，像是瀕臨崩潰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刪除記憶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林向晚在記錄本上寫下“創傷後應激障礙？”，“我們可以一起面對它。”
小雨笑了，那笑容讓林向晚心裡發緊：“太晚了，林醫生。遊戲已經開始了。”
這句話像一根刺，在林向晚心裡紮了一下午。晚上7點，當她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時，接到了沈知行的電話。
“林醫生，”刑警隊長的聲音少了平時的吊兒郎當，“需要你確認一下身份。濱江大廈，有人跳樓。”
林向晚趕到時，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線。深秋的夜風捲著落葉，小雨的身體被白布蓋著，只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那隻裂開的懷錶就摔碎在不遠處，玻璃表面四分五裂。
“死者身份確認是白雨，22歲，”沈知行遞給她一個證物袋，“我們在她口袋裡發現了這個。”
是一本很薄的日記本，封面寫著“給林醫生的信”。
林向晚的手指發顫。她想起下午小雨最後說的話：“林醫生，你相信記憶會騙人嗎？”
“初步判斷是自殺，”沈知行的聲音在夜風裡顯得飄忽，“從監控看，她自己走上了天台，沒有第二個人。”
但林向晚的視線被日記本吸引。第一頁寫著：
“第7次心理諮詢，林醫生說刪除記憶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她錯了。有些記憶必須被刪除，否則...有人會死。”
林向晚猛地抬頭。沈知行正在和法醫說話，昏黃的路燈下，他的側臉線條冷硬。她突然意識到，小雨的死可能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沈隊，”她叫住沈知行，“我需要看看監控。”
“程式上...”
“小雨是我的來訪者，我有責任。”
沈知行盯了她兩秒，突然笑了：“林醫生，你確定要看？有時候，真相不如不知道。”
這句話讓林向晚後背發涼。她跟著沈知行走進大廈保安室，監控錄影顯示：晚上6點45分，小雨獨自走進電梯，按了18層。她看起來很平靜，甚至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
6點52分，她出現在天台門口，腳步輕快，像是赴約。然後——
林向晚閉上眼睛。畫面裡，小雨站在護欄前，從口袋裡掏出什麼東西看了看，然後毫不猶豫地翻身跳下。
“等等！”林向晚突然按下暫停，“能放大嗎？她手裡拿的是什麼？”
技術員放大了畫面。小雨手裡拿的，赫然是那隻裂開的懷錶。
時間定格在6點52分17秒。
林向晚的呼吸變得急促。3點17分——懷錶停止的時間，和小雨跳樓的時間，分針都是17。這是巧合嗎？
“沈隊，”她的聲音發緊，“小雨的死，可能不是自殺。”
沈知行挑眉：“林醫生，監控清清楚楚...”
“心理師有直覺。”林向晚打斷他，“小雨今天說，遊戲已經開始了。”
她翻開日記第二頁，上面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旁邊寫著“第7次=最後一次”。
“這是什麼意思？”沈知行湊過來，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菸草味。
林向晚的心跳得很快。她突然意識到，小雨留下的不是遺書，而是密碼。一個只有她能看懂的密碼。
“我需要帶走這本日記。”她說。
沈知行沉默了一會兒：“可以，但我要影印件。林醫生，”他壓低聲音，“你確定要捲入這個案子？”
林向晚看向窗外。濱江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城市的霓虹，像一面巨大的鏡子，照出無數個扭曲的倒影。
“我已經卷入了。”她輕聲說，“從小雨走進我諮詢室的那一刻起。”
沈知行沒再勸她。林向晚抱著日記本走出大廈時，夜已經很深了。她沒注意到，對面咖啡廳裡，有人正用手機鏡頭對準她。
回到家，林向晚泡了一杯紅茶，坐在書桌前仔細閱讀小雨的日記。第三頁寫著：
“林醫生，當你看到這句話時，我已經死了。但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去找3點17分的真相，那裡有我們所有人的秘密。”
林向晚的手指撫過那些字跡，突然注意到紙張的觸感不對。她對著檯燈仔細觀察，發現最後一頁被撕掉了，但留下了壓痕。
她拿出鉛筆輕輕塗抹，逐漸浮現出一行字：
“小心你最信任的人。”
紅茶已經涼了。林向晚看向書架，那裡擺著她和導師的合影——陳教授，心理學界權威，也是她最尊敬的人。
她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窗外，秋雨無聲地落下，打溼了窗臺上的綠蘿。林向晚想起小雨第一次來諮詢時說的話：
“林醫生，你相信記憶可以像電腦檔案一樣被刪除嗎？”
當時她以為這是創傷後的幻想。現在她不那麼確定了。
手機突然震動，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停止調查，除非你想成為下一個。”
林向晚盯著這條簡訊，心跳如鼓。她想起沈知行最後說的話：“有時候，真相不如不知道。”
但她已經停不下來了。
書桌抽屜裡，她找到一本三年前的舊筆記本。翻開第一頁，赫然寫著：“記憶刪除實驗第7號記錄”。
林向晚的瞳孔驟然收縮。她完全不記得自己寫過這個。
更可怕的是，字跡確實是她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