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裂縫：心理師的罪與罰_第4章 虛假過去
第4章 虛假過去
上午9點，諮詢中心。
林向晚站在電梯裡，看著鏡面牆壁中的自己。黑色西裝外套，白色襯衫，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這是她的標準職業裝扮，但今天看起來卻如此陌生。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前臺小周迎上來：”林醫生，001號先生在3號諮詢室等您。”
”他報了名字嗎？”
”他說...”小周的表情有些困惑，”他說他叫林向晨。”
林向晚的腳步頓住了。向晨，是她哥哥的名字。但哥哥在五年前就已經...
3號諮詢室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她看到一個男人的背影。寬肩，黑髮，和她記憶中的哥哥一模一樣。
”哥...？”她的聲音發抖。
男人轉身，林向晚的血液瞬間凝固。那張臉，確實是哥哥的，但眼角多了幾道皺紋，頭髮裡也夾著幾絲灰白。
”晚晚，”男人微笑，”好久不見。”
林向晚扶住門框，雙腿發軟。哥哥在五年前死於車禍，她親眼看著他被推進太平間。
”這不可能...”她喃喃道，”我參加了你的葬禮...”
”葬禮是真的，”林向晨輕聲說，”但死亡是假的。”
沈知行及時出現，扶住搖搖欲墜的林向晚：”深呼吸，這可能是另一個記憶植入。”
林向晨看向沈知行：”沈隊長，久仰。我是001號實驗物件，也是...這個實驗的第一個成功案例。”
諮詢室的門關上了。林向晚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卻感覺像坐在被告席上。對面的男人自稱是她哥哥，但哥哥已經死了五年。
”讓我解釋一下，”林向晨說，”2019年7月15日，確實發生了一起命案。死者不是別人，就是我們的父親。”
林向晚的瞳孔驟然收縮。父親...在她的記憶裡，父親是心臟病突發去世的。
”那天發生了什麼？”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父親發現了Project M?bius的真相，”林向晨說，”他要揭發這個實驗，所以...有人殺了他。”
”誰？”
”陳教授。”
林向晚猛地站起來：”不可能！陳教授是我最尊敬的人！”
”尊敬也是植入的記憶，”林向晨平靜地說，”真正的陳教授，是實驗的主導者，也是殺害父親的兇手。”
沈知行插話：”我們需要證據。”
林向晨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這是父親死前寄給我的最後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林向晚的父親和陳教授站在實驗室裡，背景是一塊白板，上面寫著：”Project M?bius - 記憶操控實驗計劃”。白板旁邊是一個巨大的莫比烏斯環模型。
林向晚看向諮詢室的鏡子，鏡中的女人臉色慘白，眼睛裡是她從未見過的恐懼。她突然意識到，這個諮詢室，這張椅子，甚至她”心理師”的身份，可能都是實驗的一部分。
”讓我猜猜，”她輕聲說，”我根本不是心理師，對嗎？”
林向晨的眼神變得悲傷：”你是心理師，但...你不是林向晚。”
”什麼意思？”
”林向晚在五年前就死了，和哥哥一起死於那場車禍。”沈知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是實驗體006號，我們給了你林向晚的身份和記憶。”
林向晚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看向自己的手，這雙手做過無數次心理諮詢，但現在她連自己的身份都不確定了。
”那我是誰？”
”你是小雨的姐姐，”林向晨說，”真正的白雨，不是007號實驗物件。小雨是為了救你，才自願參與實驗的。”
林向晚的視線模糊了。小雨...那個總是穿黑色衛衣的女孩，竟然是她妹妹？
”為什麼？”
”因為你知道真相，”沈知行說，”你是唯一記得2019年7月15日發生了什麼的人。所以他們必須刪除你的記憶，給你一個新的身份。”
林向晨補充道：”但記憶刪除並不完全，你開始恢復，所以他們啟動了清理程式。小雨發現了這個計劃，決定犧牲自己保護你。”
林向晚看向諮詢室的證書牆，那些心理學學位、從業資格證...全是假的？
”我能證明，”林向晨說，”真正的你左肩胛骨有一道疤痕，是那天父親為了保護你留下的。”
林向晚顫抖著解開襯衫釦子，左肩確實有一道疤，她一直以為那是小時候摔傷的。
”還有，”沈知行遞給她一份檔案，”這是真正的林向晚的死亡證明。時間：2018年3月15日。”
林向晚看著那份蓋著公章的檔案，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瘋狂：”所以...我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的名字、我的職業、我的記憶...甚至我的妹妹？”
”不，”林向晨握住她的手，”你的感情是真的。你對小雨的愛，你對真相的追求，這些都是真的。”
諮詢室的電話突然響了。林向晚機械地接起：”您好，林心理...”
”不用裝了，”電話那頭是陳教授的聲音，”遊戲結束了，006號。”
林向晚的呼吸停滯。
”來天台，”陳教授說，”帶上那個隨身碟。是時候讓你想起一切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向晚看向沈知行和林向晨：”如果...如果我真的是006號，那你們是誰？”
沈知行苦笑：”我是真正的沈知行，刑警隊長。但我也是...你父親的學生。”
”父親的學生？”
”你父親不僅是心理學家，還是記憶研究的先驅。Project M?bius原本是為了治療創傷後應激障礙，但後來...被人利用了。”
林向晨站起來：”晚晚，不管你記不記得，你都是我妹妹。我們一起長大，一起經歷了那天的噩夢。現在，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林向晚看向鏡子，鏡中的女人淚流滿面。她突然意識到，這些眼淚是真的，因為裡面包含著失去妹妹的痛苦，無論記憶是真是假。
”走吧，”她擦掉眼淚，”去見陳教授。是時候知道真相了。”
走出諮詢室時，林向晚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工作”了三年的地方。牆上的心理學書籍、桌上的沙盤、還有那個總是擺著茉莉花的角落...
”都是假的嗎？”她輕聲問。
”不，”沈知行說，”這些都是真的，只是...它們不屬於林向晚，而屬於你——白雨。”
電梯下降的過程中，林向晚感到一種奇怪的平靜。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她至少可以選擇如何面對真相。
”小雨...”她喃喃道，”我會為你報仇的。”
無論她是誰，這句話都是真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