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裂縫：心理師的罪與罰_第3章 記憶實驗
第3章 記憶實驗
凌晨3點17分，林向晚的筆記型電腦螢幕泛著幽幽藍光。
U盤裡只有一個資料夾，命名為”Project M?bius”。點開，裡面是七個音訊檔案，編號001到007。
林向晚的手指懸在滑鼠上，遲遲沒有落下。沈知行坐在她對面，面前擺著兩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準備好了嗎？”他問。
林向晚深吸一口氣，點開了007號檔案。
陳教授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比記憶中年輕許多：”實驗物件007號，白雨，22歲，創傷後應激障礙患者。自願參與記憶刪除實驗，目標：刪除2019年7月15日的記憶片段。”
接著是小雨的聲音，顫抖但堅定：”我確認自願。那些記憶...太痛苦了。”
”副作用可能包括記憶混淆、人格改變，甚至...”
”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音訊到此結束。林向晚看向沈知行，發現他的表情異常凝重。
”點開006號。”他說。
林向晚點開。陳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實驗物件006號，林向晚，25歲，創傷後應激障礙患者。自願參與記憶刪除實驗，目標：刪除2019年7月15日的記憶片段。”
林向晚的呼吸停滯了。
”這不可能...”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我...我完全不記得...”
揚聲器裡傳出她自己的聲音，年輕一些，帶著哭腔：”我確認自願。那些記憶...太痛苦了。”
林向晚猛地按下暫停鍵，手指發抖。
”我...我是006號？”她看向沈知行，”這意味著...我也被刪除了記憶？”
沈知行的眼神很複雜：”繼續聽下去。”
005號檔案點開，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004號、003號...直到001號，每個檔案都記錄著一個人自願刪除2019年7月15日的記憶。
”7月15日到底發生了什麼？”林向晚喃喃自語。
最後一個檔案不是音訊，是一個影片。點開，畫面裡是陳教授的辦公室，時間是三年前。
年輕的林向晚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陳教授遞給她一杯水：”向晚，你真的確定要刪除那天的記憶嗎？”
”我確定。”畫面裡的林向晚說，”我殺了人。”
林向晚猛地站起來，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響。
”這不可能！”她尖叫，”我...我從來沒殺過人！”
沈知行按住她的肩膀：”冷靜點，這可能不是真的。”
影片繼續播放。陳教授的聲音很溫和：”你確定你記得的是事實嗎？”
”我...”畫面裡的林向晚捂住臉，”我看到他掐住小雨的脖子，我...我拿起花瓶砸了他的頭...然後...”
”然後什麼？”
”然後他就倒下了，不動了。到處都是血...小雨在哭...說都是她的錯...”
林向晚感到一陣眩暈。她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影片突然跳轉到另一個畫面。是陳教授在打電話：”計劃很成功，七個實驗物件都相信自己殺了人。記憶植入完成。”
”什麼意思？”林向晚的聲音發抖，”我們...都沒殺人？”
沈知行暫停了影片：”看起來，這是一個心理實驗。不是刪除記憶，而是植入虛假記憶。”
林向晚衝向衛生間，乾嘔起來。鏡子裡的女人臉色慘白，眼睛裡是她從未見過的恐懼。
”所以...”她對著鏡子說，”我記憶中的自己，可能完全是假的？”
回到電腦前，沈知行已經打開了另一個資料夾，裡面是實驗記錄。
”Project M?bius，”他讀道，”旨在研究虛假記憶對人類行為的影響。實驗設計：讓七個人相信自己殺了人，觀察他們的心理變化。”
”這是犯罪！”林向晚憤怒地說。
”更可怕的是，”沈知行指向螢幕，”看實驗終止條件。”
林向晚湊近看，上面寫著：”當實驗物件開始質疑記憶真實性時，啟動清理程式。”
”清理程式？”
”就是...”沈知行的聲音很沉重，”讓他們’自殺’。”
林向晚想起小雨的死，陳教授的死...突然明白了什麼。
”所以小雨不是第一個，”她喃喃道，”001到005號...都已經...”
”看起來是。”沈知行說，”而你是006號，小雨是007號。”
”但為什麼是我們？”
沈知行點開最後一個檔案，是一份名單。七個人，都有共同特點：2019年7月15日那天，都在市精神衛生中心參加過一個”心理創傷治療小組”。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林向晚問。
沈知行搖頭：”我正在查。但奇怪的是，那天醫院的記錄全部被刪除了。”
林向晚看向窗外，天已經矇矇亮了。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如果連自己的記憶都不可信，那她還能相信什麼？
”沈知行，”她突然問，”你相信我嗎？”
沈知行看著她，眼神里有她讀不懂的情緒：”我相信現在的你。”
”什麼意思？”
”意思是，不管記憶是真是假，你現在的選擇才是重要的。”
林向晚的手機突然響了，是諮詢中心的前臺：”林醫生，有位病人指名要見你。他說...他是001號實驗物件。”
林向晚和沈知行對視一眼。
”他還活著？”沈知行低聲說。
”讓他等我，”林向晚說，”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她看向電腦螢幕。音訊檔案列表裡，001號檔案顯示的長度是0:00。
”被刪除了，”沈知行說，”有人不想讓我們聽到001號的內容。”
林向晚拿起外套：”那就讓我們當面問問他。”
走出家門時，晨霧瀰漫。林向晚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公寓，突然覺得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變得陌生。
如果連記憶都是假的，那她還有什麼是真的？
沈知行開啟車門：”準備好了嗎？這可能是個陷阱。”
林向晚坐進副駕駛：”我已經在陷阱裡了。”
車子駛入晨霧中，像駛入一個巨大的謎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