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光_第5章 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我能感覺到，藺川是不被偏心的那個孩子。

不論藺川有多努力，婆母心裡最要緊的都是藺承安。

我心疼我的夫君，不願叫他為難，從來報喜不報憂。

可現在。

同樣是有了孩子。

玉娘那裡，母親只派下人問詢，稍稍盡心。

我這邊，卻是恨不得事事周全，面面俱到，生怕我受一點委屈。

偶爾看見玉娘羨慕嫉妒的眼神，我會覺得暢快。

但靜下心時，我也明白。

不是我和玉娘有區別，是藺承安和藺川有區別。

09

我是先遇到藺承安的。

那時他行走在外，沒有暴露真實姓名，只說自己姓成，單名一個安字。

我進山尋蟲，有時兩三個月都不會回村。等我回去的時候，成安和村裡的人打成一片，加上他穿著苗疆服飾，我真以為他是哪個村子鎮上沒見過的人。

成安這人，對什麼都有興趣。

我摘的草藥、我捉的蟲、我看的書、我穿的衣裳，還有我這個人。

他幾乎和我們一樣，肆意灑脫，直率坦然。

有好感，便立即來表明心意。

此後日日帶著玩意兒來討好。

成安不管是性子還是長相，都很難讓人不動心。

我們互表心意，除了最後一步什麼都做了。

可唯獨在這事兒上，他紅著臉，怎麼都不肯讓步,「觀觀，你等我，我要回去告訴母親，求她同意。三書六禮，明媒正娶，我一樣都不想差你的。」

「好觀觀，求你等等我吧。」

我同意了，以為不過幾天，他就會回來。

可成安不見了，過去了一年多，毫無蹤跡，就像從沒這個人一樣。

起初，我是難過失意的。

可村子裡的阿媽們都說，不求結果，花開時開心便好。

若為了一個變心的男子痛苦一生，這會讓阿媽心疼。

我們天生地養、依循母系。

女子，可以有好幾個夫婿。

我只當成安是死了，不再念著他，不再想著他。

我的生活，不是隻有一個成安。

我是在進山時，碰到藺川的。

那時藺川與人走散，被七日蟲咬中。

七日蟲，顧名思義，一旦被咬，七日便亡。

我撿到藺川時，已經過去了三日。

他在林中，縮成一團，一動不動。

我伸手去探他鼻息，卻被他抱住了小臂。

他像個稚童一般抱住我的手，冰冷的臉不斷往我掌心蹭，落下一顆顆滾燙的淚珠。

「母親，為什麼大哥可以叫你娘，我只能叫你母親?」

「為什麼不管我怎麼做，您都看不見我啊?我也是您的孩子啊，我也是您親生的孩子啊...母親，您多疼我一點，不可以嗎?」

「母親，我求您，多疼我一點，只要一點.....」

我們村裡每個孩子都是寶貝。

沒有阿媽不愛自己的孩子，每個阿媽都會愛出生在村裡的孩子。

我越是想抽出自己的手，藺川就抱得越緊，哭得越狠。

我一時心疼，把藺川帶回了村子。

七日蟲的毒不難解，難的是解毒的東西要看運氣才能得到。

藺川醒來時，只剩下兩日了。

性命只剩下兩日，藺川卻並沒有和尋常人一樣逼迫旁人或是抑鬱失望。

他喜歡在我回家的時候同我說話，說他的母親，說他的大哥，說他見過的山川湖泊，男女老少。

他只說好的，從不說壞的，彷彿那日抱著我哭泣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說，他喜歡待在村子裡，下輩子要是有機會，他也想出生在我們的村子。

藺川就像是未寫完話本中的可憐角色，讓我這個身外人都心疼。

為了救他，我獨自翻遍了兩座山頭，才終於找到了解藥。

救命之恩，藺川要以金銀。

我想出去看看，於是和藺川同行。

報恩的東西里，又多了一樣，藺川自己。

但我沒想到，成安會是藺川的大哥藺承安。

10

藺川只說過，自己大哥出了意外，昏睡了許久，前些日子才有了發自解救，等我們成親之日，大哥強撐病體也會出席。

婚禮上，我果然見到了藺承安。

藺川在外面敬酒的時候，藺承安便摸進了我的婚房。

他不管不顧地抱住我，雙目通紅,「觀觀，對不起，是我讓你等了太久。但是，你可不可以原諒我?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那時我已經和藺川有了婚約，他為我立了契書，我決計不會做對不住他的事，斷然拒絕。

可藺承安跪在我面前，身形瘦削，滿心絕望。

「見不得光的情人，或者是做小!我可以的!觀觀我都可以的!」

「我原本就該是你的!觀觀，我們原本就該在一起的!」

藺承安變化太大，和從前兩模兩樣。

他嘴上在哀求，眼裡的佔有慾藏都藏不住。

後來，藺承安不再在府中露面，一心撲在生意上。

直到，那日婆母來找我.......

「所以，你們都是母親生的，為何他對你們區別這樣大?」

藺承安嘴角微微向下，眼裡半是委屈半是質問。

觀觀，你為什麼關心其他人?

觀觀，你是想知道關於我的事，還是關於那個賤人?

我連忙在他唇上啄了啄,「告訴我吧，夫君。」

藺承安追了上來，加深這個吻，溫度攀升，又在我的脖頸上落下一串痕跡才開了口。

「小弟三歲時，父親還未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