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光_第6章 那時
那時,父親從外頭帶回來個女子要讓她做妾。我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偏寵一樣,下了降頭一樣,置母親於不顧。」
「甚至,那妾室有孕後,他還想將人抬作平妻。不論那妾室腹中是男是女,都會侵佔我和小弟的權益。母親為了我們,和那妾室爭寵鬥得昏天黑地。可一個女子佔理,是分不走一個男人的心的。」
「那妾室有本事,狠狠上了母親。母親傷心傷身,纏綿病榻。你知道小弟做了什麼嗎?」
藺承安嗤笑一聲,眼帶寒光,「他竟然跟著父親去了妾室院中,圍著那妾室叫娘,還想勸母親和那妾室和平相處。」
別說是婆母了,就連我聽著都心碎。
難怪婆母在做了那個夢之後,會來找我,對我道歉。
難怪婆母會如此偏心。
「母親知道?」
藺承安神色莫名,「那時我已經知事,嶄露頭角,父親不會對我怎樣。他還是個不懂事的孩童,我不想讓這事傷母親的心,更不想因此就斷了血親。我料理了那小妾,沒有告訴母親。」
「母親從未明說,但我猜,母親是知曉的。母親忽地就好了,沒多久,父親染病去了,母親對他也不再像從前那般熱絡。」
原來有這麼一遭。
未等我細想,藺承安又吻了下來,強制地讓我整個人都窩在他懷裡,「你心疼他?不許,觀觀,你只能心疼我。」
我抬手捶在藺承安心口,「我才不會心疼他,我心疼母親。」
「至於藺川,活該不被母親疼愛。即便年歲小不懂事,也不會連生養自己的人和仇人都分不清。藺川,活該。」
話音落地,藺承安勾起嘴角,看向了那扇他可以開啟的窗戶。
他的好弟弟,從前就偷走了自己的緣分。現在還企圖窺探自己的夫人,那隻能讓他聽見了這麼些年都未被說明的真相了。
真是,活該。
11
藺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己的院子裡的。
這麼些年,他一直埋怨大哥,埋怨母親。
其實他並不是一無所知,什麼都想不起。
他只是覺得,那時自己還是個孩子,什麼都不知道。
一個小小的錯,應該被原諒的。
母親和大哥沒有說,自己應該被平等對待的。
可是現在。
觀觀知道了,知道自己曾經做了什麼了。
藺川如墜冰窖,從頭到腳都在發冷。
「夫君,你怎麼了?」
藺川突然回過神,看著嬌嬌弱弱的玉娘,和觀觀截然不同。
當時他為什麼會想要帶回玉娘,逼著觀觀接受的呢?
是因為玉娘有了孩子。
孩子.....
藺川視線落在玉孃的肚子上,比觀觀的肚子還大些。
電光火石之間,藺川整個人都顫抖起來,他眼裡帶著怒火,看向了玉娘,「是你和那個神醫設計對不對?」
神醫說不是自己的問題,暗示自己是觀觀的問題。
所以他才會借酒澆愁!
所以才會碰了玉娘!
結果呢?
觀觀有了身孕,觀觀根本就沒問題,他被騙了!
玉孃的手臂被緊緊握住,疼得她流下眼淚,「夫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神醫,玉娘不知道。」
「夫君,屠觀觀能揹著你和大哥攪合在一起,可見不是安分的人!說不定就是她——啊啊啊啊——」
藺川死死攥住玉孃的手腕,一巴掌打在她小巧的臉上!
「放屁!」
所有的一切,他都在腦海中串聯起來了。
明明是治病救人的神醫,卻神神叨叨,非要他自己去尋藥。
明明那處花船眾多,那一夜卻只有玉娘那一艘!
自己不是喝不得酒的人,卻幾杯酒醉了!
藺川吐出一口血,死死瞪著玉孃的肚子,「我竟蠢笨如此!被你們設計欺騙,丟了自己的夫人!哈哈哈哈哈,果真是報應!果真是活該!哈哈哈哈——」
「但是玉娘,這個孩子,你怕是生不下來了!」
玉娘被藺川眼中的狠意嚇到,當即就想跑,卻被他死死捉住,緊緊箍住了脖頸。
「呃——求求你——呃——放過我,放——」
砰——
藺川被人狠狠砸中,玉娘才得以喘息,她猛烈地咳嗽著,雙眼含淚,看向來人。
「藺川,你瘋了。」婆母靜靜立著,滿眼失望,「你還是如此,分明就是出自本心,自甘被騙,卻總把問題推在旁人身上。」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你父親是,你也是。玉娘騙了你,但她腹中孩子何其無辜?你竟想刀子?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婆母揮了揮手,立即有人將玉娘帶走。
「我會派人照顧她,直到生下孩子。至於你。」
婆母嘆了口氣,「隨你吧,反正從小,我便管不住你。」
藺川看著母親遠去的身影,泣不成聲。
「母親!我錯了!是孩兒錯了!」
「娘!阿孃!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了,阿孃——」
12
玉孃的孩子,出生得早些。
如她所願,是個男孩,但她卻不敢繼續留在藺家。
同婆母要了銀錢之後,利索地一走了之,連藺川一面都沒見。
至於藺川。
婆母不願見他,兄長不願理他,更不會讓他有機會見我。
在他兒子出生後兩個月,藺川便離開藺家了。
藺家生意眾多,分佈甚廣,他得一直一直遊走各處,全心全意投入藺家的生意,再也不能歸家。
至於我,我肚子裡的調皮鬼還沒到出來的日子。
藺承安卻日日都要問,「孩子出生之後,觀觀可以愛我更多一點嗎?」
「觀觀會不會因為有了孩子,就把我忘在一邊?」
我瞇起雙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我那麼久沒有身孕,是不是你?」
藺承安挪開眼神,嘟囔著。
「他不是許諾過絕無二心嗎?我試驗試驗罷了。母親看重子嗣,卻吃過苦頭,不會讓你面對兩難境地。我捨不得你吃苦,藥都下在他的飲食裡了。」
「觀觀,一切都那麼巧,你我合該走到一起,最為親密,你說是嗎觀觀?」
我翻了個白眼,扭過身去,不想理會。
「那你怎麼不給自己也來一碗藥?」
身後長久沒有動靜,我轉身一看,藺承安正端著一碗藥要往嘴裡送,「觀觀說得對,以後可不能再有這種意外了,我可不想有人來分你的——」
我丟擲枕頭,砸向他。
「藺承安,你真是混蛋!」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