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光_第4章 他嘴唇微動
他嘴唇微動。
說了一個字。
「滾!」
06
「我都說了我沒事,你和母親都太大題小作了。」
我輕輕推了推藺承安的頭,他哼了一聲,把頭埋得更深。
「我知道。但我不想你繼續聽他胡扯。」
我挑了挑眉,指尖順著藺承安的眉尾遊走到眉頭,從左眉到右眉。
「撒謊。」
藺承安眼睛眨也不眨,只顧著用眼神將面前人描摹千萬遍。
「嗯,我撒謊,我不想你看見他。」
「觀觀,只看我一個不行嗎?」
「不管是厭惡還是什麼,一絲眼神都不要給他,不行嗎?」
藺承安眼神晦暗,乾燥溫暖的大手圈住腳踝,只在小小一處細細摩挲。另一隻手小心翼翼攔住我的腰身,護住尚不明顯的腹部。
他是這樣的。
行為越是規矩,語氣就越是委屈。
他很擅長以退為進。
「他違約了,活該出局。」
「你現在是我的妻子,觀觀,我永遠不會。」
我氣笑了,「你未免太過小氣。」
小氣兩個字像是觸動了藺承安的神經,他瞳孔黝黑,嘴角尚掛著委屈的弧度,便已傾壓而下,從眼尾到嘴角,落下自己雨絲一樣細密的吻。
「我哪裡小氣了觀觀?我不過遵守夫婿的責任,行使夫婿的權力,趕走所有覬覦我妻子的人。」
「觀觀,我已然十分大度,否則,我就該吃你肚子裡這個的醋了。」
「觀觀,你要補償我。」
藺承安呢喃著,將自己的臉湊近,嘴唇只停在相隔兩指的距離。
近得恰到好處,近到氣息糾葛。
不用費心,只要有意,就能唇齒相依。
「藺承安,你真會引誘人。」
我勾住他的脖子,自願踏入他的溫柔陷阱.....
砰砰砰——
門被扣響。
「觀觀,我有話要跟你說!觀觀,你出來!」
一瞬間。
後腦勺被扣緊,灼熱溫度落下,話語只在纏綿之中溢位。
「不用理會他,我去。」
07
門被推開,出來的不是屠觀觀,卻是他的藺承安。
不等他看清,門又被緊緊扣上,不留一絲縫隙。
「我以為母親同你講得很清楚了。」
藺川嘴唇緊閉。
母親是說得很清楚。
當初娶屠觀觀,母親是不願意的。
藺家世代行商,財大氣粗。
對兒媳的要求就兩個。
要麼門當戶對,強強聯合。
要麼清流世家,為藺家洗去外人眼中的銅臭味。
觀觀,既不是商賈之女,也不是大家閨秀。
只是自己誤入苗疆時,救下自己的普通女子。
好在兄長歸家途中出了意外,昏睡了將近兩年。
母親一心為兄長尋醫,無心與自己爭執。
為證明決心,藺川當著母親的面寫了契書以證決心。
【夫婦二人,結縭以降,白首不離。若移情他人,全憑母親做主,決絕離書,各還本道。此後婚嫁,悉聽母命,不敢有違。】
這紙契書,是為了打動母親,也是為了讓觀觀安心。
碰玉孃的時候,他想到過這紙契書。
可母親應該幫自己的孩子不是嗎?
母親應當站在自己這邊才對。
這紙契書,本該是廢紙!
但他沒想到,對觀觀心存覬覦的是母親更疼的兄長!更沒想到,母親當真不為他遮掩,瞞著他給了放妻書,讓觀觀與他再無干系!
看藺川這副模樣,藺承安心中妒火熊熊燃燒。
這個該死的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蠢貨!
藺承安狠狠甩出幾封家書,砸在藺川臉上,仍不解氣,「三月你下江南,承諾最多一月後歸家。四月只回來了家書,你說江南事多,還需時間。
你且告訴我,江南哪處事多?」
「五月,你寄回來的家書上沾著蜜盒香。蜜盒香何其珍貴,你是買給誰的?蜜盒香香氣幽微,沾身之後,數日不散,你縱容你拿小船孃耍心機的時候,何曾想過觀觀收到信件會作何想?」
「六月,家書上更是沾著口脂,那般顯眼,手段稚嫩。你別說你沒瞧見,是你這賤人見異思遷,什麼都想要!」
藺承安抬手,一掌打在藺川面頰上,立刻便紅腫起來。
「大約是蒼天有眼,不屬於你的永遠都不屬於你。」
「弟弟,如今觀觀是我的妻子,我勸你老老實實同你的小船孃過日子,再來犯賤,別怪大哥無情。」
藺川看著藺承安無比寶貝的婚書,上頭的名字是屠觀觀和藺承安,只覺得無比礙眼,從前分明是自己的名字和觀觀在一起的。
是母親偏心。
母親偏心大哥,母親幫著大哥,搶走了自己的夫人....
08
我不知藺承安和婆母同藺川說了什麼。
或是做了什麼。
分明在一個藺府,我也不會見著藺川。
自從我和藺承安在官府過了明路後,他就再也不遮掩了。
恨不得將書房裡的東西都搬去房裡處置。
婆母也和從前不同。
嫁給藺川時,婆母總將不喜擺在了明面上。
她這人說話做事都直接,不留情面,也不給人不著邊際的期望。
不為難、不幫襯、不理會。
不論藺川在不在她面前,她都是如此。
那時我不懂什麼品茶作畫,也不懂最時興的胭脂水粉。
這些東西十分繁瑣,沒人教我,也沒人同我說。
每每赴約,我都能感覺到其他夫人對我微妙的惡意和不屑,我始終游離在她們的圈子之外。
藺川不在府中時,我孤單一人,從不敢去叨擾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