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光_第3章 藺川額頭青筋暴起

藺川額頭青筋暴起，與方才鎮定自若，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模樣判若兩人,「母親!你可知自己在說些什麼?觀觀是我的夫人，怎麼可能會有大哥的....」

後面兩個字，無論如何藺川都說不出口，只死死看向我，非要個說法,「總之，我不信!」

「觀觀，我知道你生氣我瞞著你，但你也不能央求著母親陪你撒這種謊。你我之間的事，沒必要牽扯大哥和母親。」

我有些無奈。

可身子逐漸大了，現在精力尚足，最好掰扯清楚，免得日後我心有餘而力不足。

「藺川，母親說的是真的。」

「更何況，你不是帶回來一個美嬌娘嗎?我也多一個知心人，這不是很公平嗎?我不會同你爭執，不會同你吵鬧，你願意讓她入府也好，想養在外頭也罷，我都不會管。有什麼好生氣的?」

我說的倒不是氣話。

實在是藺川如今髒了，日後我不願再要他，也不想管他究竟歇息在哪裡。

更何況，藺承安一人就叫我吃不消了，我何苦給自己找麻煩。

砰——

桌上的茶盞被掀翻在地，碎片和滾燙的茶水四濺，嚇得小船孃驚撥出聲，下意識去拉扯藺川的衣袖，想為自己尋個依靠。

但先前對她百依百順，將她放在心尖上的人，現在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反倒像她曾見過的許多正妻一樣，面紅耳赤地討要真相。

「屠觀觀!你對得起我嗎?我身邊從來只有你一個，旁人談事總要幾個女子斟茶倒酒，可我沒有!」

「我為你在母親面前說盡好話，我為你在外奔波，我還為你下江南尋醫從未說過二話!」

「你是我迎娶過門的妻子，那是我血脈相連的兄長，你怎麼能這樣做?你沒有心嗎?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字字句句，玉娘都如此耳熟。

姐姐們教過她的，她們做船孃這行的，若是不能找個人抓緊，便會落得年老色衰的悲慘下場，什麼也留不住。

表明身份、宣示主權、追憶過往、傾訴真心。

不外乎是這些。

玉娘早有準備。

但通常都是出自女子之口，現在通通從自己想要依靠之人口中說出。

玉娘有些呆愣住了，姐姐們沒教過她如何應對這場面啊。

我有些失望，原本指望著這小船孃使些手段，兩全其美。

現在好了，非要逼我當惡人。

「藺川，這不都是你在娶我之前，許諾的嗎?我也按照自己許諾的一樣，離開苗疆，離開家人，成為你的妻子，一心一意照顧你。你先毀約的，難不成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還是你氣惱我的新人，事事都壓你一頭?」

看著藺川難看的臉色，我嘆了口氣。

「別繼續鬧了，你現在這副模樣，真的很難看。我都沒礙著你什麼?你還要怎樣?藺川，為了這個家，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了?」

05

藺川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偏偏小船孃肚子裡的是他的，小船孃是他親自帶回來的，他無可辯駁。

藺川的拳頭緊緊捏著，指甲嵌入掌心依舊不覺得疼,「自古以來，男子三妻四妾都是常事!你是一個男子，你該懂貞潔，該有羞恥心!屠觀觀，你休想左擁右抱，我不答應!」

「呵，左擁右抱，你也配成為其中之一?觀觀只有我一個。」

藺承安踏步從門外走入，看也沒看藺川和玉娘，徑直走到了我面前，將我完完全全擋在他身後，嚴絲合縫，不漏半點。

「至於你?」藺承安意有所指,「你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這個機會了。」

說完，藺承安耍性子一般，伸出一隻手來和我的手糾纏。

藺川不明白，他只是離家幾個月。

為什麼我變了，母親變了，就連自小一起長大的大哥也變了。

藺川心頭升起一股懼意。

他都快忘了。

自小，他就樣樣不如大哥。

明明一母同胞，血脈相連，就連母親都更偏心大哥!

是他說要娶我，才讓婆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落在他身上，讓他成了兩個女子的中心。

是他娶了我，藺承安突然忙了起來，整日整日不在府中。

自此，雖是藺承安操勞許多事務，遊走各州，但出面的始終是他。

這一切太過舒坦，都讓他太得意忘形。

所以想要更多。

甚至，這次帶回玉娘，他心裡一直有種隱秘的期待。

期待玉娘耍小手段，為他爭風吃醋，期待我歇斯底里，為他露出醜惡面目，期待婆母大動肝火，為他主持公道。

「大哥，我和屠觀觀的婚事在官府過了明路，律法不允許強佔人妻，你這是....」

肚子突然一動，我被藺承安握著的手緊了緊，他立刻轉過身來。

「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用不用叫大夫?」

我還沒說話，婆母便立刻小跑過來,「什麼?要交大夫?我這就派人去!承安啊，你快帶觀觀回房歇息，不要讓她受累了。」

兩人說動就動，藺承安更是十分流暢地叫我抱起往外走。

誰都沒管站在原地要個解釋的藺川。

真可憐。

藺川身子搖搖欲墜，心底的不甘讓他一咬牙，又叫了一聲,「觀觀。」

但他只看見，他的好大哥，側過頭，神色冰冷，看他的眼神帶著妒意和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