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心迷霧：記憶囚徒的救贖_第8章 情感漩渦
第8章 情感漩渦
從外婆家回來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我回到了六歲那年，站在燃燒的房子前，看著母親被火焰吞噬。我哭喊著，卻無能為力。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樣，張牙舞爪地向我們撲來，熱浪烤得我皮膚生疼。然後畫面一轉，我站在心理諮詢室的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一點點碎裂，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不同的記憶——童年的我、少年的我、成年的我，像無數個平行宇宙的自己，每個都在對我微笑、哭泣、吶喊。
我驚醒了，滿身冷汗，睡衣黏膩地貼在身上。
窗外的月光如水般傾瀉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一片銀色的湖泊。我坐起身，發現銅鏡在床頭櫃上微微發光，鏡面中隱約浮現出母親的身影，她對我微笑，嘴唇輕輕動著，像是在說：”鏡心，別怕。”月光照在銅鏡上，反射出幽幽的藍光。
我伸手想觸碰鏡面，畫面卻消失了，只剩下我自己的倒影，蒼白而疲憊。
門被輕輕推開，沈知返站在門口，穿著深藍色的睡衣，頭髮有些凌亂，像是剛睡醒：”我聽到你喊叫，做噩夢了？”他的聲音很溫柔，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我點頭，聲音還有些顫抖：”我夢到了...過去。”我的手指緊緊攥著被角。
他走過來，坐在床邊，輕輕抱住我：”沒事了，都過去了。”他的懷抱很溫暖，帶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像是雨後森林的味道。
”沈知返，”我突然問，心跳得很快，”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像是被這個問題擊中了：”你...真的想知道？”
我點頭，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他輪廓分明的五官，睫毛在臉上投下小小的陰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我們之間投下一道銀色的光帶。
”第一次見你，是在老宅的後院。”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往事，”你穿著粉色的連衣裙，蹲在花叢裡，和一隻流浪貓說話。你叫它’咪咪’，說你會給它找個家。”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我當時就想，這個女孩真善良。”
我看著他，月光下的他顯得格外溫柔，像是被月光鍍了一層銀邊。
”後來，”他繼續說，手指輕輕撫過我的頭髮，”我們一起上學，你總是把午餐分一半給那個總是忘記帶飯的同學。有一次，你看到一個小男孩摔倒了，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卻還是跑過去扶他。”他的手指停留在我的髮梢，”你總是那麼...為別人著想。”
”可是...”我輕聲說，”我有很多缺點，我很固執，有時候很冷漠...”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但這就是你。”他打斷我，聲音堅定，”真實的你。”他的手指輕輕擦過我的臉頰，”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完美，而是因為你真實。”他的指尖很溫暖，帶著微微的粗糙感。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那...”我小聲問，聲音幾乎聽不見，”如果我不是沈鏡心，你還會喜歡我嗎？”
”傻瓜。”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笑意，”我喜歡的是林鏡心，也是沈鏡心。不管你是誰，我都喜歡你。”他的手指輕輕抬起我的下巴，”因為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身份。”他的眼神很認真，像是盛滿了整個星空。
我的眼淚突然湧了出來，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別哭。”他輕輕擦去我的淚水，拇指溫柔地撫過我的眼角，”我...我其實很早就想告訴你，但一直不敢說。”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怕...怕你覺得我只是同情你。”
我搖頭，眼淚滴在他的手背上：”不會的。”
”真的？”他的聲音裡帶著不確定。
我點頭，然後鼓起勇氣問：”那...我們現在算什麼？”我的手指緊張地絞著被角。
他看著我，月光下的眼睛異常明亮，像是夜空中突然綻放的煙花：”你覺得呢？”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我覺得...我們可以試試。”我的聲音很小，但很堅定。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燃的火焰：”真的？”
”嗯。”我輕聲說，”但...我們要慢慢來。”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描摹著他睡衣上的紐扣。
”好。”他點頭，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慢慢來。”他輕輕抱住我，”我會等你，不管多久。”他的心跳很平穩，讓人感到安心。
我們就這樣靜靜坐著，月光灑在我們身上，像是一層溫柔的紗。遠處傳來幾聲狗吠，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第二天清晨，我醒來時發現沈知返趴在床邊睡著了。陽光透過窗簾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了一層金邊。他的睫毛在臉上投下小小的陰影，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一個好夢。我輕輕給他蓋上毯子，他動了一下，睜開了眼睛。
”早。”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剛醒來的慵懶。
”早。”我微笑，陽光照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謝謝你昨晚陪我。”
”傻瓜。”他揉了揉眼睛，頭髮更加凌亂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我們一起做了早餐——煎蛋、烤麵包、牛奶。廚房很小，我們擠在一起，卻感覺無比溫馨。他煎蛋的技術很好，蛋黃還是溏心的，蛋白邊緣微微焦黃，像是一輪小小的太陽。
”你知道嗎？”我一邊吃早餐一邊說，嘴裡還含著半塊麵包，”我小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人給我做早餐。”
”為什麼？”他咬了一口煎蛋，蛋黃流出來，沾在他的嘴角。
”因為...”我咬了一口麵包，咀嚼著，”我總覺得，有人願意為你做早餐，就是真的在乎你。”我停頓了一下，”小時候，每次看到別人爸爸媽媽一起做早餐，我就特別羨慕。”
沈知返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那以後，我每天都給你做早餐。”他的聲音很認真，像是在承諾什麼。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幸福。雖然過去很痛，但現在，我有了他。陽光灑在餐桌上，照在我們相握的手上，溫暖而明亮。
”沈知返。”
”嗯？”他抬頭看我，嘴角還沾著一點蛋黃。
”我們...會幸福的，對嗎？”我的聲音有些不確定，但眼神很堅定。
他放下刀叉，認真地看著我，眼神溫柔得不可思議：”會的。”他握住我的手，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因為我們已經找到了彼此。”他的手掌很溫暖，帶著微微的粗糙感，讓人感到無比安心。
陽光更燦爛了，照在我們的早餐上，照在我們相握的手上，溫暖而明亮。窗外的桂花樹傳來陣陣香氣，幾隻蜜蜂在花間飛舞。
我知道，這就是新的開始。雖然過去無法抹去，但未來，我們可以一起創造。
（本章完）